孟欣婷踉跄着扶住墙壁,明明晒着春日暖阳,她却感觉血液正在结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拼命否认屋里处处是苏盛的痕迹,可回忆越发汹涌。
血色从脸上急速褪去,惊恐逐渐爬上扭曲的面容。
她跌跌撞撞冲进厨房,又扑向阳台,最后瘫坐在主卧门口。
每个空间都在放映往昔。
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那个苏盛每天擦拭的露台角落,此刻阳光正斜斜映在她曾禁止对方踏入的主卧门槛上。
“咚”的一声闷响,孟欣婷的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
这些原本尘封在意识深海的碎片,原来那些被自己视作理所当然的刁难,此刻竟在黑暗中显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胃部突然抽搐着绞痛起来。
她恍惚看见苏盛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自己却掀翻餐盘说咸得发苦;
想起对方兴致勃勃规划养金毛犬时,自己冷笑着订了十只布偶猫的猫爬架。
每个细节都带着锯齿,反复切割着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傲慢。
这个承载着无数冰冷回忆的空间突然变得令人窒息。
玄关处苏盛修补过的雨伞,浴室里对方手写的防滑提示贴,此刻都化作实体化的愧疚将她团团围困。
孟欣婷踉跄着爬起来,抓着包就要往门外冲。
忽然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
那是间堆满旧物的储物室。
三年前她亲手把苏盛赶进去的。
记得那天她摔了茶杯:“客房留着招待贵客的,你配住吗?”她嫌恶地打量着新婚丈夫,“去储物间反省,什么时候懂事了再换地方。”
这一关就是三年。
心脏突然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孟欣婷扶着墙才没摔倒,喉咙像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原来那扇门后不是杂物,是她亲手埋葬的婚姻。
苏盛从没抱怨过半句。
现在想来,他总说“行军时睡过泥坑”,“比帐篷暖和多了”,那些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多少隐忍?可自己忙着开公司见客户,连多问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储物室木门结着蛛网,锁孔都生了锈。
钥匙转动的瞬间,铁锈簌簌往下掉,孟欣婷突然不敢推门,里面会不会还残留着他剃须水的薄荷味?墙角有没有他刻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