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秦岭大山下有个讲究。
但凡家里有人去世,曾孙辈分的要往头上戴一顶红色的孝帽,有的孩子哭闹或者调皮,大人们就会在小家伙胳膊上缠绕一块红布。
称之为喜丧。
王家庄有四大姓,李家姓是后来迁移过的,不过人丁不旺,所以到了王建国这一辈,要喊人家老李头为爷。
自然狗儿要喊曾爷爷。
临走之前。
他给小黄拾掇了一个暖窝,找来干净的麦草铺在箱子里面,他打算以后就让小黄住在这里。
可是这小家伙真跟成精了一样,乌拉乌拉的叫唤了几声,伸着脖子一蹦,直接蹿到了炕头上。
王建国气笑,“你丫的,还非得跟人挤在一起啊,再叫唤小心我把你丢进大山里!”
小黄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得添着狗儿的脸蛋。
狗儿稀罕这玩意,愣是要求粑粑让小黄躺在炕上休息,要是粑粑不答应,他晚上就不去老李头家了。
实在没招,王建国只能答应。
随后几人向南而行。
老李头被野狼叼走,不幸离世,这个消息像一阵带着哀愁的风,迅速吹遍了整个王家庄。
“老李头是解脱了,就是苦了家里人呐!”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头,嘴里叼着旱烟锅子摇头叹息。
二爷爷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悲悯。
“可不是嘛,他这一走,苦了狗剩了,眼瞅着就要结婚了,谁想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
老李头的家里一片素白,光景过的恓惶,除了木匠打的那顶红木棺椁还有一些简单的灵堂,就随意的找了两三个吹手。
灵堂就设在堂屋,棺木停在正中央,上面盖着红布。
儿子李狗剩跪在蒲团上,眼睛红肿,烧着黄纸票子,老李头的妹妹李秀兰在一旁轻声抽泣,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眼泪。
“爱民啊,咱得赶紧把事儿办了,让老李头尽早入土为安。”
满头银发的二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声音沙哑,眼眶红肿。
老支书耳根别着一根细烟,点了点头。
“嗯,二叔我知道,前些天我去隔壁村请了阴阳先生,已经为老李头看好了日子和时辰,明天早上八点入土!”
周爱民转身正要走,李秀兰突然抬起头,红肿着眼睛,“周书记,你一定要让阴阳先生看个好时辰,别委屈了我哥。”
“秀兰,狗剩,你俩放心,李阴阳是在们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先生,看的时辰好着哩。”
周爱民应着,走出灵堂,招呼着几个后生,开始忙活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乡亲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葬礼。
女人们聚在一旁,裁剪着白色的麻布,准备孝服。
张桂兰一边缝着,一边忍不住落泪,“老李头操劳了一辈子,还没享几天清福呢,这说走就走了!”
旁边的王水仙也跟着抹眼泪,“婶子,咱把葬礼办得风光些,也算是对得起老李头了。”
男人们则忙着准备丧葬用品,寻灵车、置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