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灿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大山深处,急的额头爬了不少的汗珠。
金银花,葛根倒好找,差不多翻了两座山,便找到了生长期3年以上的两种药材。
可这三年以上的知母却不好找,秦岭大山深处知母倒是有,不过很少,完全碰运气。
再说如今这饥荒年景,很多药材都被附近的乡民挖掉了!好在又翻过一座山头,终于许小灿的眼睛亮了。
“原来这里有知母。”
不过这株知母长在陡峭的半山腰,附近没有路,想要摘下这株知母谈何容易?
许小灿抬手擦了一把汗珠,咬咬牙,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拿着小镢头,时而沿路挖着脚窝,时而顺势抓住坡上的野草,借力往上攀爬,胳膊上早已被附近的荆棘扎的血肉模糊。
好在一番折腾,终于爬到了知母跟前,采摘后,如获珍宝的捧在手里。
“太好了!我家铁军终于有救了。”想着孩子有药可医,许小灿激动的哭了出来。
“啊,哐镗!”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呼,瞬间许小灿脚下一滑,身子不稳,直接从半山腰坠了下去。
很快大山深处又恢复了寂静,落针可闻,只听得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那天的夕阳如血般染红了天际,也染在了许小灿身上,即使不幸坠落,可那手里仍旧死死的拽着那株草药……
“茂才你媳妇还没回家,天都黑了,你去找找,可不敢弄下啥麻达啊?”
李茂才天擦黑从队里回来,看到老娘怀里抱着铁军一脸焦急的站在大门口,朝着大山脚下张望着。
“娘,小灿出门的时候没说她去哪寻药了?”李茂才急的来回踱步,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她提了一个竹篮,一个小镢头,说是进山给铁军寻几种草药,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现在天都黑了,还不见个人影,你赶紧进山找找。”
知道夜里大山充斥着危险,又叮嘱自己的儿子把庄子里的几个猎户带着,万一遇到那帮吃人的野牲口,也能有个照应。
李茂才风风火火的领着几个手里拿着家伙事的年轻的后生,着急忙慌的朝大山深处跑去。
终于在山涧峡谷中,发现浑身是血的妻子。
不过她的手里仍旧有紧攥着那株知母,鼻息间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
“小灿,你怎么了?”
任凭李茂才怎么哭嚎,可许小灿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年轻的许小灿,为了自己的儿子上山采药,不幸坠入崖底,就这样走了。
那天晚上王家庄奇怪的下了一场大雪,是深秋的雪,席卷着北风,怒吼而来,如同几年前李茂才跟许小灿初相遇的那场大雪。
好在吃了母亲寻回的草药,小家伙第二天就退烧了。
葬礼相当简单,一张草席,几个发黑的窝窝头,许小灿便被埋在大山脚下的土丘后面。
铁军听爸爸说,妈妈生前很喜欢山花。
那天他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妈妈的坟前,亲手将那朵开的最灿烂的野**插在妈妈坟头。
从此,只要看到这些山花,铁军都会想起妈妈。
每年妈妈的忌日,爸爸都会带着他,到妈妈坟前,插上妈妈最喜欢的野山花。
……
故事听到这里,夏雪早已泣不成声。
抬眼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位身材娇小,可浑身散发着光的伟大女人,正在朝她招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