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儿要坐,那肯定得弄干净。
这边沈凤英也没闲着。
急忙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给儿子新买的衣服,那是一件蓝色的运动装,上面带着白色条纹,布料摸着柔软舒服。
小家伙一瞧见新衣服,立马撒开欢儿了,在屋里蹦蹦跳跳,扯着嗓子喊,“妈妈我要穿新衣服,我要去见姥姥姥爷!”
沈凤英被儿子逗得直乐,蹲下身一边帮他套衣服,小嘴一边嘟囔,“慢点穿,别把衣服扯坏了!”
等狗儿穿好衣服,沈凤英自己也回屋换了身行头。
上身穿着淡蓝色的小碎花衬衫,搭配着白色长裙,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脸上涂涂抹抹,鬓角别了朵刚摘的小野花。
这么一打扮,顿时亮瞎了自家男人的眼,原本朴素的农家媳妇,立马变得水灵好看。
就算有人给他一座金山,也不换!
“媳妇,你和狗儿坐着歇会儿,我把这雄黄酒在院子周围撒一圈,撒完咱就出发!”
“成!”沈凤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王建国手里拿着半瓶兑了雄黄的酒,猫着腰,沿着院子的墙根,麻溜地撒着。
王家庄离大山近,一到夏天,蛇(当地管蛇叫长虫)就爱往庄子里钻,这玩意吓人的很,进院要么咬鸡鸭,要么吓得小娃娃大声嚎啕。
所以每年端午前后,家家户户都要在院子里撒点雄黄酒,这习俗在庄子里已经传了好几辈人了。
讲究!
撒完雄黄酒,王建国把酒瓶往窗台上一放,大手拍在沈凤英肩膀,笑眯眯道,“媳妇,走吧!”
锁好大门,直奔县里。
狗儿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车把,脸上挂着光彩。
媳妇坐在后座,手里提着给娘家带的东西,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袱。
一路上,沈凤英看着路边山涧里开得正热烈的野花,粉的、黄的、紫的,一丛接着一丛;远处的大山被云雾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瞬间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刚下乡那会儿。
那时候,她一个城里姑娘,跟着知青队伍来到这偏远的山村,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不少苦头,后来阴差阳错的跟着眼前的男人结了婚。
刚结婚那阵子,他脾气急,俩人没少吵架,自然没少挨丈夫的拳打脚踢,每次挨打后,她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觉得日子没个盼头。
可慢慢地,她发现自家男人变了。
开始学着心疼人,去大山里弄来野牲口,转手一倒腾卖了钱,都交给了自己。
想到这儿,沈凤英小手抓紧他的衣角,不由得心里一暖,幸福的眼泪夺眶而出。
骑了差球不多一个多小时,三人终于到了白水县城,这距离她见到父母,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