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呆子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格外显眼,就像合唱里跑调的那个。
可小家伙却读得特别认真,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夏雪那张粉嫩的小嘴,学的倒有几分模样。
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夏雪跟老支书周爱民站在教室外头,说起了二呆子的事儿。
夏雪蹙着细眉,向周爱民表示,“老支书,二呆子这娃学习劲头足,就是跟不上趟。咱得想个法子,要不送专门教残障孩子的地儿?”
周爱民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他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可眼下就你一个老师,哪顾得过来?教普通娃娃还行,教二呆子这样的,没专业老师可不成。”
“再说了,要是专门从县里去请一个特殊教师,咱公社里也没钱。要不这样我先去跟他娘唠唠,看她到底是个啥想法?”
说完,老支书背着手,躬身晃悠地往二呆子家走去。
此时二呆子老娘正在院里洗衣服,见老支书来了,赶紧擦了擦手,从屋里搬了条长凳,笑着招呼,“支书,您快坐!”
周爱民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地表示。
“二呆他娘,那会我刚从学校过来,发现二呆这家伙趴在窗户外偷听人家夏老师讲课呢,夏老师就让他进教室听了。”
“这娃爱学习是好事,可跟着普通娃娃学,怕是跟不上。我寻思着,往后要是有专门教这类娃娃的课,咱再给二呆子安排安排,你看成吗?”
二呆子老娘瞬间眼睛亮了,当即满口答应。
她没啥文化,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希望儿子能识几个字。
送走老支书,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青山,心里头暖烘烘的。
“我家二呆子要是能读点书,说不定还以后还能娶上媳妇呢!”
……
二呆子在庄子里最待见王建国,在他心里,王大哥就是大英雄。
记得前些年,几个调皮的孩子围着他起哄,笑话他说话结巴,是个傻子。
当时是王建国冲过来,把那帮熊孩子骂跑了,从那以后,二呆子就黏上了王建国。
当然王建国也稀罕这帮熊孩子,尤其是脑瓜子不灵光的二呆子。
下午两点的时候,二呆子手里拿根树枝,大老远看到了王建国,便笑嘻嘻的迎了上去,拽着他的胳膊。
“建国哥,你教我写名字呗!”
王建国也就二十来岁,跟二呆子差不了几岁,可二呆子整天跟小娃娃混,再加上心智不成熟,王建国便一直拿他当做小孩看。
只是有些好奇,这小家伙,今天为啥非得让他教自己写名字?
“成!”
王建国接过树枝,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二呆子’三个大字。
二呆子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不时的吸溜着鼻涕,嘴里还念念有词,“横、竖、撇……”
瞧着二呆子那股认真的模样,王建国心里直泛酸,赶明儿去县城,说啥也得给这娃买点学习用品。”
“二呆子,大哥过几天送你几本书和笔,让你好好学写字,咋样?”王建国摸着二呆子的脑袋,笑呵呵出声。
二呆子一听,瞬间高兴得像只兔子一样,蹦的老高,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鼓起小手掌,“好呀好呀!谢谢建国哥!”
老支书周爱民中午那会去了二呆子家后,便直接去了镇上一趟,好在一番忙活,总算给王家庄争取到了几个特殊孩童上学的名额。
五点多的时候,天依旧热得人喘不过气。
周爱民嘴里叼着旱烟锅子,提着铜锣,在庄子里扯嗓子大喊,“乡亲们,大伙都到大槐树下集合,我有要紧事说!”
众人皆惊,不知道老支书到底要说个啥?难不成是那野牲口又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