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财,你赶紧过来!”
老支书突然喊住正准备开溜的赵有财,“你去帮厨,调调汤头!”
赵有财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一拧,“庄子里那么多女人,咋就逮着我使唤?”
虽说他平日里爱耍小聪明,可在灶房里却是把好手,庄里哪家办红白喜事,都少不了请他掌勺。
可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老支书使唤,他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
老支书脸一沉,“行啊,不想去也行,把你答应的一块钱交出来!”
赵有财咬了咬牙,脸憋得通红。
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能买多少粮食啊!他心里骂骂咧咧,可又舍不得掏腰包,只能黑着脸应下。
这头蒋雪早挽起袖子,跟几个妇女在灶台边忙活开了。
她伸长脖子往锅里一瞅,好家伙!四五十斤肉咕嘟咕嘟炖得直冒油花,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蒋雪咽了咽口水,想起上次跟着王建国进山分的肉,没几天就吃光了。
昨晚王建国又打回一头大野猪,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着肚子,就为了今天这顿“大锅饭”。
干活儿的时候,蒋雪凑到夏知青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妹子,前儿晚上,你跟建国在土坯房里,没发生啥事儿吧?”
夏知青脸“唰”地一下白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蒋姐,你可别听赵有财胡说!我俩能有啥事儿?”
蒋雪嘿嘿一笑,压根儿不信。
“真的假的?要不待会儿我去问问建国?”
她心里清楚,上次在山里,王建国和自己单独相处,虽说王建国是正人君子,可这孤男寡女的,谁能保证不出点啥事儿?
夏知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凤英姐本来就对她有点意见,要是再被蒋雪这么一闹,以后可怎么在庄子里做人?
“蒋姐,求你别瞎说了!我俩真的清清白白的!”
蒋雪见夏知青吓得脸色煞白,也不再打趣她。几个妇女一边说笑一边忙活,院子里飘着肉香,也飘着欢声笑语。
大伙心里都明白,王建国为了让乡亲们吃上肉,冒着被野猪顶伤的风险往深山里钻,这份情谊比山还重。
在这饥荒年月,能填饱肚子比啥都强,名声啊、面子啊,都成了稀罕玩意儿。
蒋雪边切菜边叹气,想起自己刚插队那会儿,庄子里闹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有个妇女饿得实在没辙,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再看看沈凤英,同样是城里来的知青,人家却能顿顿有肉吃,再想想自家那个瘫在炕上的男人,蒋雪心里头满是苦涩。
却也只能把这些情绪咽进肚子里,继续和大伙儿一起,盼着这顿丰盛的炖肉早点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