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青蹲在井边洗碗,木盆里的油花随着水波晃悠。
突然有人从身后递来块胰子,顿时她吓得一激灵。
这刚一回头撞见王建国含笑的眸子,“油难洗,用这个,会跟油水发生化学反应,洗的干净。”
指尖相触的瞬间,夏知青感觉像被火燎了一下,慌乱中碗差点掉进井里。
王建国眼疾手快扶住盆沿,两人靠得极近,夏知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味。
“谢…谢谢你王大哥!”她低着头使劲搓碗,水珠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不知为何?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夏老师!”
铁军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俺爹让你去家里吃咸鸭蛋!”
夏知青如蒙大赦,丢下碗就跑,着急的连围裙都忘了解。
王建国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顺手捡起她落下的帕子。
也就是在这时老支书把大伙召集到大槐树下,拍着账本表示。
“赵有财给的钱,加上公社结余,能去镇上买一些油盐酱醋,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要不用这笔钱给小娃娃买点学习用品。”
话到此处,扭头看向王建国,“建国,你明儿去县里,顺便给夏老师捎点雪花膏?女娃家天天烧火,手都糙了,咱可不能伤了人家夏知青的心。”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人群里有开始热闹起来,几个爱嚼舌根的婶子们七嘴八舌。
“再买点红头绳!”
“还有香胰子!”
……
王建国一一应下。
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只见夏知青躲在槐树背后,咬着嘴唇偷苗这边,发现他在看自己,又慌慌张张躲在树后。
天擦黑的时候,公社院子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收拾碗筷。
蒋雪这娘们故意凑到夏知青身边,往她手里塞了块油纸包的肉,“给,留着晚上加餐,别苦了你自己!”
夏知青正要推辞,蒋雪压低声音,大有深意的解释,“王建国刚才偷偷多盛了一碗,说是给最辛苦的人。”
夏知青的脸“腾”地红了,肉香混着晚风钻进鼻子,比白天在锅里炖着时更勾人。
她攥着油纸包往宿舍走,路过柴房时,听见里头传来响动。壮着胆子掀开草帘,却见王建国正往缸里倒水。
月光从瓦缝漏进来,在他脊梁上镀了层银。
“吓我一跳。”王建国直起腰,额角还挂着汗珠,“我把热水给你提到教室门口,明天你给小家伙们做饭的时候也就方便了!”
夏知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肉香堵住,半晌才憋出句,“王大哥,赵会计的钱……”
“别想他了!”王建国突然走近。
夏知青能清晰看见他睫毛上的水珠,“明天我去供销社一趟,按照老支书说的那样来,把这钱花在学堂里,就当人家赵会计做善事了。”
夏知青感觉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柴火堆里突然“噼啪”炸开个火星,吓得她往后退半步,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建国目光忽闪,内心虽有波澜,但始终将夏知青当成一个妹妹。
突然院外传来老支书的咳嗽声,两人猛地分开。
夏知青逃也似的跑出原子,背靠大门板直喘气,此时小脸早已经涨的通红。
窗外,月光把槐树枝桠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啊晃的,像极了她慌乱的心跳。
远处传来赵有财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知又在嘟囔什么?
可这会儿,满院子的肉香和心底泛起的涟漪,早把那些不愉快都冲散了。
只是不知道待会回家后,又该如何面对心心念念的王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