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把窝头往桌上一摔,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跑去老支书那儿告状,我能在里头蹲半年?这笔账,我早晚得跟他算!”
想起当时顺了公社里的枪,进山打大虫,最后被送进局子的事儿,李二狗眼里直冒火。
他原本还指望靠进山打点肉,讨好心上人王水仙,结果婚没结成,还蹲了大牢。
出狱后跑去王水仙家,却发现人去楼空,不知道是不是抛弃下男人孩子,另寻别的男人了。
赵有财把银元往李二狗跟前推了推。
“哥不叫你白干!王建国最近总往县里跑,听说在药厂寻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公社新来的那个女知青,天天在学堂教书……”
话到此处,赵有财突然凑近,在李二狗耳边嘀咕了几句,末了拍着对方肩膀,“只要坏了他的名声,往后村里的油水,还不是你我兄弟的?”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瞬间赵有财脸色大变,慌忙把银元塞进李二狗怀里,抓起桌上的算盘假装拨弄。
门“吱呀”一声开了,隔壁老王头举着煤油灯探进头。
“老赵,我家灯泡坏了,黑灯瞎火的啥也干不了,借个灯泡救救急?”
“拿去拿去!”赵有财没好气地从抽屉里翻出个灯泡扔过去,心里直骂晦气。
等老王头走后,李二狗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急不可耐地问,“赵哥,啥时候动手?”
“过几天吧,到时候我通知你!”
说罢,赵有财熄灭电灯,黑暗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活像两只准备扑食的恶狼。
刚回家。
李二狗对着供桌上的黄符“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香案上摆着从赵有财家顺来的半块萝卜干,三个酒碗里盛满浑浊的散酒。
“土地公在上!”他把酒泼在青砖地上,煞有其事地说,“过几日二狗要是办不成这事,就跟这酒一样,烂在沟里!”
半夜时分,赵有财猫着腰钻进李二狗家。
两人掏出写着王建国生辰八字的黄纸,用朱砂笔在眉心画了个血红的叉。
“先对那个女知青下手,”赵有财把黄纸塞进香炉,火苗“轰”地窜起,映得两人的脸狰狞可怖,“再把王建国在药厂的工作搞臭,让他身败名裂!”
夜风卷着纸钱灰扑在脸上,李二狗突然抓住赵有财的手腕,猩红着双眼。
“赵哥,事成之后,你可得帮我寻个婆娘!王水仙那贱货靠不住,我都三十好几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就这点出息!”赵有财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睛却盯着供桌上剩下的银元。
这不过是抛出去的诱饵,等李二狗把脏事干完,再慢慢收拾他。
院子外,猫头鹰发出凄厉的叫声,墙角的鬼针草沾满星辰,死死勾住赵有财的裤脚。
而此刻的王家庄,有人在炕头上说着贴心窝子的话,有人却在黑暗里算计着害人的勾当,眼瞅着一场暴风雨,正悄无声息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