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事,只好应下,临走前听赵大公子撂下一句话。
“穿精神点,别丢人!”
便看着那辆奥迪扬尘而去,排气管子喷出的烟都比厂里锅炉的顺溜。
……
下午四点,奥迪车准时停在药厂门口。
至于新衣,自然没换,反正他也不怕赵大公子叫嚣,若是再胡邹乱道,他今还不去了。
司机是个寡言的小伙,方向盘打得溜,一路把车开到白水县最气派的国营饭店。
王建国下意识挺了挺腰板,重生以来,哪见过这阵仗?
赵大公子早就在门口等着,身边围着几个穿皮鞋扎领带的主儿。
“建国,过来!”
他老远招手,把王建国往人前推,“这是我们厂后勤部的王建国同志。”又扭头介绍,“这是商业局王科长,这是药材公司马经理……”
王建国挨个握手,指尖触到人家掌心的软和,再摸摸自己磨出茧子的手,尴尬的直挠头。
一个戴眼镜的大肚腩笑眯了眼,大手拍在赵永强肩膀上,“赵公子,这是你们药厂的保安?看着还挺精神的。”
“张总说笑了,”赵永强打哈哈,“建国同志在后勤管安保工作,手底下有两把刷子。”
“嗯?哪改天得好好瞧瞧这位同志的身手!”大肚腩阴阳怪气的笑出了声。
王建国心里不悦,但没吭声,跟着几人往宴会厅走。
五楼可真热闹,烟雾跟柴火灶似的往上冒,杯盘碰撞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或穿貂皮大衣,或戴金丝眼镜的,或瞅他的眼神跟瞅动物园新来的猴儿似的。
有热乎的,有冷淡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那家伙跟药厂里泡在酒精里的标本似的。
赵永强显然是这儿的常客,一路走过去,“赵公子”“永强兄弟”的热情招呼声连绵不断。
他咧嘴笑着,递烟敬酒,跟谁都能聊上两句,那派头,跟戏台上唱老生的似的。
也是人家能坐在步长药厂这个位置,自然有两把刷子。
走到靠窗的圆桌旁,赵大公子拍了拍空位,扭头看向王建国,“建国,坐这儿。”
王建国刚坐下,就听赵永强压低声音表示,“兄弟,挨着你的是吴振邦,药厂里第二大股东,跟咱们是死对头。”
嗯?
话音刚落,果然那穿貂皮大衣的吴振邦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可这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王建国。
半晌之后,戏谑开口,“赵世侄,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在厂里负责啥呀?”
“后勤保安,新来的。”赵永强轻描淡写,转头跟旁人聊起药材涨价的事儿。
可吴振邦这会却不依不饶,酒杯往桌子一甩,呵斥一句。
“保安都能来这饭局?赵世侄真是拿我们当自家人啊!”
这话里的酸劲儿,跟泡了三天的酸菜缸似的,直呛眼泪。
王建国端起搪瓷杯抿了口酒,眯眼看向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