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队神色一楞,目光流转,忽然尴尬出声,“那个啥…我的确忽略你是一位男同志。”
周副队说这话的时候,王建国好像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异样的东西,似乎对他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王建国也懂,自己虽然之前是个混不吝,但如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他那健硕的身材,在整个白水县几乎很难找出第二个。
欣赏他也算合情合理,不过他有自己的底线。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偷偷往自己身上瞄了眼。
今儿在大山里蹭了一身泥,后颈子还沾着草屑,袜子脚尖磨了个洞,大脚趾头露在外面,跟周若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一比,自己活脱脱像个泥猴。
“我…我还是睡地上吧,铺点干草就行。”
周若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建国脱鞋时,才发现自己袜子磨了个洞,大脚趾头露在外面,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
“周副队,你…你早点吧,明天咱们还要回家呢。”王建国躺平,后背对着她,时不时的能听见她扯线的“嘶啦”声。
墙角的竹篮里散发着淡淡的野草味,混着泥土和油灯的烟味,熏得他有点头晕。
刚眯着眼,就听见周若“啊”的一声。王建国猛地翻身,看见她嗦着手指。
“你咋了?”
“没事……”周若把手指含在嘴里,声音沉闷,“刚才帮你缝袜子,不小心针头扎手了。”
顿时王建国心里一暖,这傻妮子,他那袜子味足,就连媳妇平时帮他洗的时候,也是捏着鼻子的。
想找创可贴,却摸出半块干硬的锅盔。
他尴尬地塞回兜里,突然想起啥,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摸出一个鸡蛋,“给,来的时候,媳妇给我带的煮鸡蛋,你补补。”
周若接过鸡蛋,还是温的。不经意间看着王建国后颈的泥印子,突然笑出了声,“白天在大山里蹭的?”
“应该是吧?”
王建国的耳朵发烫,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啥,你赶紧睡,明儿还得回家呢。”
……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祠堂的瓦片被砸得“噼里啪啦”响。
王建国躺在干草堆上,眼睛瞪着黑漆漆的房梁,大气都不敢喘。
这刚合上眼,突然“咔嚓”一声,身下的床板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他连人带被子掉进了床底!
“妈呀!”
王建国顿时感觉后背硌得生疼,抬头看见周若举着煤油灯照过来,光柱里飘着灰尘。
他挣扎着爬起来,脚边的土陶缸碎成了两半,缸里腌的白菜滚了一地。
“你看看你!”周若又气又笑,蹲下来帮他捡陶片,“早让你别睡那张破床,你片不听!”
这时陈为民举着油灯冲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缸和王建国灰头土脸的模样,一拍大腿,直咂舌。
“嗨!这床板是去年从饲养员那儿换下来的,早该扔了!”
随即又瞅了瞅剩下的那张单人床,满脸歉意的表示,“王建国同志,这下你得跟周副队…挤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