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一路也对母子二人颇多照顾,那个年轻妈妈更是心里感激,也对唐太太信任无比,快要下车的时候,年轻妈妈内急,想去卫生间方便,正不知道怎么处置怀中婴孩,唐太太看出来她的窘迫,便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帮忙看一下,年轻妈妈感谢不已,无比信任的将孩子交到了唐太太手上,自己则是去了卫生间。
其实刚刚提出帮忙看孩子的时候,唐太太也确实只是抱着一颗帮助他人的心的,当年轻妈妈的身影消失在火车厢的尽头,唐太太的心里突然燃起了熊熊的歹念,是啊,若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那该有多么完美!
好像被鬼摸了头,唐太太就这么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她迅速的将自己不多的行礼背了起来,转身就开始往反方向走,走了两步,唐太太有些犹豫,可是一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婴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她便硬起了心,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到了那个年轻妈妈的包里。
这才大跨步走开了。
还有一小段就到车站了,唐太太躲进了另一节车厢的卫生间里。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那个年轻妈妈疯了一样找过来,唐太太的心突突乱跳,那个妈妈满脸是泪,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她的孩子,几乎快要被人当做是疯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快准备打开厕所门,把孩子还给她,告诉她不巧自己也内急,这才闹了误会。
可是那个妈妈已经踉跄着脚步奔往下一节车厢去找孩子了。
火车停下,唐太太也不管还没有到达自己的城市,抱着孩子就下了车。
她的钱都掏给了那个妈妈,她是用自己手上的一块金表说服了一辆货车司机把自己带回家的。
然而她也不敢直接把这个孩子交给唐元哲,想来想去,她把孩子交到了自己父亲手上,知女莫若父,看着她慌张的神色,何父就知道不对劲,逼问出实情以后,何父狠狠的甩了她一个耳光,并斥责她把孩子送回去。
可是唐太太哭着说自己需要这个孩子,若是再没有孩子,只怕婚姻就要散了。而且她若是这么回去自首,坐牢是免不掉的,那时候唐元哲更有借口休了自己这个糟糠之妻。
何父挣扎之后,只能长叹一口气,默许了女儿的荒唐,最后还托关系帮忙办了领养证,以自己的名义把孩子带到了唐元哲面前,唐元哲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孩子。
所以从小到大,何家树并没有体会到什么父爱,母亲对自己倒是还不错,但也总是差了点什么,何家树似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没有在父母面前撒娇的资格。
直到十五岁生日那天,事实上那也不是他的生日,只不过是唐太太把他偷回来的日期,那天,何老爷子多喝几杯,忍不住将多年压抑在心中的秘密悄悄告诉了何家树,何家树既震惊又伤心,待到何老爷子清醒之后,爷孙俩达成共识,不让唐元哲夫妇知道何家树其实已经了然自己的身世。
这么多年来,何家树都是带着一种奇怪的感情在和他们相处,恨与爱交织,怨与伤纠缠,但是他很善于伪装自己,始终表现的既听话又懂事,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件忤逆了唐太太的事就是娶了苏梦娇。
唐太太显然是非常害怕失去这个自己付诸近三十年心血的“儿子”,即使他是偷来的。她的嚣张劲儿一扫而空,满脸都是苦涩和祈求,“家树,儿子啊,妈妈……妈妈当时确实是做错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把你当亲生孩子待的啊……”
何家树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你们母子之间的事,这算是说清楚了吗?如果说清楚了,咱们来聊聊唐元哲的案子。”曹刚毅适时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何家树却表现得非常强势,“案子跟我们夫妇有什么关系吗?梦娇不是已经配合你们做过指纹测试了吗?”
说着,他又把苏梦娇往怀里揽了揽。
“苏梦娇真的做过指纹测试吗?”门外,凌寒头上缠着白纱布,手中杵着一根柺杖,在小冰的搀扶之下,缓缓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