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接过短刀看着这个差点毁掉自己心血,还拿自己家人性命要挟的恶魔,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走到那台未完工的蒸汽机前,拿起刚刚铸好的那枚完美钢圈。
“你不是想毁掉它吗?”公输班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现在,就用它,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将钢圈,套在了赫尔墨斯的脖子上。
然后,他走到蒸汽机的操作台前,对身后的唐灵说道。
“帮我,加压。”
唐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而又残忍的笑容。
她亲手拉动了阀门。
整台蒸汽机,开始缓缓运转。
巨大的活塞,带动着曲轴,开始转动。
而那个钢圈,正是曲轴的一部分。
它开始收紧。
一点一点的,收紧。
“不……”赫尔墨斯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他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骨头,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缓慢而又坚定的力量,一寸寸地,挤压,变形。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碾碎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人。
陈凯旋没有看这血腥的一幕。
他转身,走出了工坊。
他来到海边。
那只海东青,从屋顶飞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陈凯旋解下它脚上的红色丝带。
丝带上,没有字。
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属于苏锦儿的体香。
这就够了。
他在海边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了船队的帆影。
是李昭月和青鸾,她们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数百名刚刚从洛阳地牢里,被解救出来的工匠家属。
码头上,上演了一幕幕悲喜交加的重逢。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和钢铁打交道的硬汉工匠,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公输班找到了他年迈的母亲,长跪不起。
陈凯旋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对李昭月和青鸾,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我们缴获的所有泰西财富,拿出一半。在新世界,建最好的房子,最好的学堂,最好的医馆。”
“告诉所有工匠,他们的家人,从今天起,就是新世界的贵宾。衣食住行,一切用度,都由我们承担。”
他又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