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太子殿下……”沈父下意识喊了句,见太子并未回头,反倒是惹来众人视线,声音渐渐低。
见到沈芷郁,却又是眼前一亮,也不顾场合,直接扯住了她的手,“郁儿,你母亲想念你的紧……”
或许是码头货物繁多,这来来往往总有些难闻的气味,沈芷郁这刻倒是迟来的有些恶心。
忍住拂开对方袖子的冲动,她淡淡垂眸,“郁儿自行回府,不耽误父亲差事。”
“沈姑娘,太子殿下说,他送您回府。”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让沈父下意识地放开,面色一瞬涨的通红。
“沈大人好福气!”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沈芷郁的喜爱,虽说太子殿下不良于行,但终归是皇室贵胄,沈家好运道。
沈韫将手藏于袖口,笑了笑,“诸位大人慎言,不可妄议!”
几个尚书对视了一眼,倒是也没再开口。
谢丞相揣着手,没理会身后几人的眉眼官司。
只吩咐禁卫军解禁,一旁急着装卸货物的行商,欢呼雀跃地冲上前,他们动作再快一点。
倒是也能赶上今日的出发,也不算耽误行程。
谢丞相又回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微微沉思。
这位太子殿下……莫不是体谅民生,这才停也未停?
将此事放在心里,又恢复了丞相进退有度的模样。
谢家有谢贵妃和二皇子。永远不可能和萧如胤走到一路。
出京以来到回京,已半月有余,京城似乎没什么变化。
沈芷郁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便又放下。
今日这阵仗怕是皇帝安排的,只不过他们出京时没有太大动静。
而回来时,却用了如此大阵仗,皇家的心思倒也是难猜。
所幸,沈芷郁有前世的记忆,又有一手卜卦问天之术,二者一结合,倒也是能看出今日这一出的五六成用意。
马车到了沈府门口,沈芷郁跳下车站定。
“就好好歇着,若有人问你……罢了,你好自为之。”
马车的帘子还未被放下,隔着一道轻纱,将太子殿下的面容映得隐隐绰绰,叫人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太子可以任性,可是作为此次护送太子出行的银甲卫统领却没有任性的资格。
萧勇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好将手中奏折批完。
年近半百的帝王这坐于书案后,顺手撂下笔,揉着额头,像是垂垂暮矣却又威严尚在的雄狮。
“说说吧,此行如何?”
他上前一步,恭敬垂首,事无巨细地将一路情况向上禀告着,尽管有许多事情已经沿途传信过。
他垂首听着自己毫无波澜地说着,目光落于地板处,御书房侍奉的宫人一向尽忠职守,就连地板也是光鉴可人,恭敬木然以及眼中一点不甘心和恨意,清晰可见。
直到走出宫,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湿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