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低垂着头,时不时轻咳两声,面色无半点变化。
仿佛真的只是突然身体不适,又不想耽误行程一般。
半晌,还是迫切地想回京城的心盖过了怀疑,萧如璟冷冷道:“随你,我可不会给你留护卫,若是死在这里,也没人管你。”
谢三淡淡笑了笑,“多谢殿下。”
至于护卫,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累赘,以及——需要处理掉的东西。
萧如璟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马背,“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谢三站在原地半晌,待见不到人之后,走上一旁的小路。
那边有一条被荒草掩盖起来的,通往岐山的路。
……
直到上了出宫的车與,沈芷郁才真切地表露出疑惑。
外头车夫老老实实地赶着马车,她一人坐在里头,手指敲击的速度愈发快了几分。
马车哒哒声不断响起,沈芷郁想了想,或许还是去问问萧如胤。
钦天监欺瞒皇帝,究竟是想做什么。
掀开布帘,她正要开口说话,随即却眼神一冷。
“这不是回沈府的路,”沈芷郁蓦地转头看向沉默的车夫,冷冷道:“你是谁?”
车夫并未回答,只说道:“姑娘一会便知晓了。”
沈芷郁蹙眉,只是见路越走越偏僻,心头一跳。
她紧紧握着一柄袖珍匕首,待马车停了下来,正打算有动作,便听到一老者声音,“沈姑娘。”
转头看去,马车竟是来到一处别亭,一老者正端坐着,背对着她。
沈芷郁蹙眉,这声音极为陌生,她从未听过。
犹豫了片刻,她跳下马车,几步走到亭中,垂目看去。
坐于亭中的老者,一身丝绸长衫,美须至腹,一双眸子又冷又利,即便是此时带着些许温和笑意,却也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谁?找我做甚?”
沈芷郁声音还算平静,忽略对方做的请坐的手势,径直问道。
大抵是临水,秋日里还泛着寒意,那老者咳了两声,笑了笑,道:“我姓谢。”
气氛凝滞了片刻,那位姓谢的老者接着说道:“此番请小友来,是有一事不明。”
……
萧如胤将孟青赶走,缓缓靠住椅背,对外头忽高忽低的叫唤充耳不闻。
他拿着书册,微微沉思。
钦天监这步棋走得的确好,只是,若是不将这棋圆上,恐怕不少人会受到牵连。
更何况,是如何说服一向忠于皇室的钦天监监正,这也是一个难点。
他略微敛了敛眼皮,修长的手指曲起,缓缓轻叩着轮椅扶手。
门外拍击的声音又激烈了几分,传来孟青的声音,“萧如胤,你还有没有良心,某为你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你就这么对我。”
“天理何在!”
“咳咳。”
流火站在孟青后头,向来平静的脸上有些裂痕。
他本是回来复命,却没料到孟青公子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