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微,发出啪嗒一声。
沈芷郁回过神,将杯中仅余的露饮喝了个一干二净,低头道:“殿下,这天色不早了,您早点歇息。”
萧如胤舌尖抵了抵,眼眸映着火光,“沈大师这过河拆桥的速度,实乃人中翘楚。”
一夜难得好眠。
沈芷郁回到沈府的时候,果不其然,沈韫并没有过问过她的行踪。
而崔氏,近来沈韫新纳的小妾倒是一个手段高超之人,竟让崔氏有些焦头烂额,倒也没注意到她彻夜未归。
沈芷郁进了小院,走到里屋。
屋内的窗半敞开着,从前枝叶繁茂的树,此时瘦骨嶙峋,几片黄叶镶在上头要落不落。
惊鹿和醒竹从后面跟了进来,手里头还端着些许甜香的茶点,将门掩上。
惊鹿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主子你是不知道,那小妾可真是厉害,崔氏可是吃了好几个亏呢。”
沈芷郁勾唇淡淡地笑了笑,这几日他顾着外头的事倒也没注意,府邸这两人竟是闹成这个样子。
见惊鹿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在说着,“两日前,那小妾霸着沈老爷,又在小厨房抢走了崔氏的滋补汤药;后边一日,崔氏就借口不尊正室,把那小妾在庭院里跪了半个时辰;再后来,崔氏又被沈韫狠狠呵斥了一顿,禁足在院子里。”
一旁的醒竹也难得开口道:“这几日府里十分热闹。”
惊鹿也点了点头,“主子你是没见着催死那铁青的脸色,实在太可惜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沈芷郁平静道:“吴姨娘说,崔氏身边曾有一个叫翠华的丫头……”
而这个人或许是知道她娘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她开口。
惊鹿想了想,“这几日我同各个院子里的人都打听过,当年夫人出事之后,沈家将夫人身边的旧人全部都换掉了,主子,我们是否要找一下那些旧人,也询问一番。”
沈芷郁摇了摇头,“不必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且不说人是否还在人世,便是还在世,他们也没时间和精力挨个去找。
更何况,既已经换人,便说明有要掩盖的真相,那些真正了解内情的恐怕以前没了性命。而留下性命的恐怕也对真相一知半解。
这件事情,还是得从吴姨娘提到的翠华入手。
沈芷郁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你们同崔氏院子里的人熟不熟悉?可有说得上话的?”
醒竹摇了摇头,她向来只在院子里活动,极少与人交流。
“我认识,”一旁惊鹿想也没想的就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有个叫筝儿的丫鬟我替她诊治了病,好像就是崔氏院子里的,只是并非得崔氏信任,好像只是一个庭院洒扫丫头。”
沈芷郁平静道:“不需要得崔氏信任。”
见二人都是不解。
她笑了笑,看向窗外被风摇晃的连几片落叶都凋零了的断木枯枝,缓缓说道:“只需要有一人告诉我们翠华具体来拜见崔氏的时辰。”
沈芷郁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惊鹿,道:“惊鹿,我想请你帮个忙。”
……
一刹秋风过,料峭寒枝响。
萧如胤站在院外的长廊上,寒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他淡淡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