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胤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地说道:“记得遮掩身形,莫一下子叫人看出了来历。”
“知道——”
孟青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而远在天边的巡检司司长还不知道马上就要有一口无形的大锅要扣在自己身上。
萧如胤垂下眼眸,轻笑了一声。
金风细细,落叶梧桐坠。
京城中的黄叶纷纷被吹落,天气愈发寒凉。
天色还早,街坊间倒显得静谧。
城东路桥下,一处宅邸内,屋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从里头走出了一个四十多岁妇人。
这妇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双褙梭布裙,头发被挽成发髻,略有些圆胖的身子看着极为面善,手上提着包装精美的木盒,往门前的停着的马车处走去。
翠华心中略带着些许忐忑,是去拜见崔氏的。
前些日子崔氏冷不丁地上门,突然提起了当年的事儿,叫她这几夜夜夜做着噩梦没有睡好。
但到了要拜见崔氏的日子却仍不能不去,否则的话表露出不中心,恐怕下场就会极为凄惨。
想到当年那几个被灭口的与她同是崔氏的贴身丫鬟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冤有头债有主。
郁夫人你若是想找人报仇,可别找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她提着精美的锦盒上了马车。
崔氏喜甜,昔日她得崔氏青眼,被提拔为贴身侍女,便是因为这一手做甜食的手艺,各种蒸造的糕饼甜点,她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此时锦盒里面拿的便是她新做的糕点,桃花被碾成汁水混入面团之中,被压成一朵朵的桃花形状,放在精致的玉盘里,好看又好吃。
现在已经是秋季,新鲜的桃花早已是下市,她现在所留存的也是去年采的一些,特意风干放在窖里,这才做出了这唯一的一盒,再想吃可能就得等到来年春月。
待到了沈府所在的巷子里,同门房打了个招呼,便往里头走。
这些年她每年都会上门拜见,和门房已经很熟悉,这会儿见她也只是被调侃道:“翠华姑姑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翠华笑了笑,“是新鲜的桃花饼哩,”看着门房忍不住吞了吞唾沫的模样,心里不由得鄙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还是从一旁的大锦盒子里拿出纸袋裹着的点心递了过去,凑近了问道:“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那门房笑眯了眼,接过咽了咽口水,也没急着吃,和善地笑着回答道:“姑姑可要注意点这些日子夫人的脾气可不太好。”
翠华眼珠子一转,“这话如何说?”
“你知道咱们老爷是个好色的,前些日子抬回来一房小妾,勾搭咱们老爷十天天半个月不去正院,你说这夫人心情能好才有鬼哩!”
门房压低了声音,平日里他一人在这坐着,来往人对他也视若无睹,眼下正好见着一人能听他聊上两句,恨不得把听来的八卦都说上一个遍。
翠华拿着锦盒的手微微一顿,那门房没注意,反而是继续说道,:“瞧着这位小妾花容月貌竟有些像当年的郁夫人……”
怪不得能勾得老爷下了正院的脸面。
他话没说完,翠华忽然后退一步。
门房有些疑惑地望了过去,“翠华姑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