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面上狰狞,这段时她的意识就像是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崔氏倒是还记得那小妾的姐姐,是个柔弱可欺的女子。
她向来看不惯这种女子,可偏偏大多男子都喜欢这样的,沈韫也不例外。
男子总是这样宠到极致时,要天上的月亮也会给。
她不知在房中撕破了多少帕子,若是独宠也也罢了,更糟糕的是那妾室还怀了身孕,在自己还未生下嫡长子之前。
大夫走后,崔氏勉强露出了笑容,安抚了几句,却在回到自己屋子之后将屋里的瓷器摔了个遍。
她不能让这妾室生下来,她狠狠地掐着掌心,阴沉地想着。
于是芙蓉花金饰悄无声息的送到了那怀着孕的妾室手中,长期佩戴,竟让那确实显得像是发了癫疾,胎位也越发不稳。
于是便有了她跟大夫的对话,“女子生产本来便是生死关,更何况她原本就身子虚弱,眼下更是有癫狂之症……”
彼时,崔氏涂着新的蔻丹指甲,漫不经心地道:“这疯病,本就是最难治,我也曾认识一位得了疯病的人,成日里说一些风言风语,神志不清,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额头见汗的大夫,轻吹的吹做好的指甲,“有一日在园子里发癫,看着的仆从没注意,竟然叫人跌进池塘里,最后淹死了,真是可惜了……”
而几日之后,那怀着孕的小妾果真跌入池塘淹死。
崔氏坐在榻上,出神地看着窗外。
窗外雨丝飘飞,滴滴地落在小池里,泛起阵阵涟漪。
像是池塘里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跑出来一般,惹人心悸。
屋内灯火幽微,暖意融融。
崔氏莫名有些发怵,回过神来,脸色十分难看。
半晌,她忽地将桌上的精致糕点挥落在地上,语气确实平淡到近乎诡异。
“嬷嬷,你进来。”
夜雨寂凉,让这秋夜更添几分寒意。
沈芷郁挑着灯油的素手微微一顿,猛地回头,看向面上还带着些许愧疚的醒竹。
“你是说那女子死了。”
醒竹点了点头,眼中还含着些许愧色,她本是奉命看着那女子,但那女子屋内出入的人太多,她便在院外守着,却没料到,再见到人时已经断了气。
“大夫不是说能吊着一口气吗?”
五十大板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的确太多了,但意外的是那女子的求生欲极强,竟然挺了过来。
沈芷郁原本是想在对方修养一段时间之后,便去询问当年的事情。
可却没料到……
见醒竹面上还带着惭愧,她笑了笑安抚道:“无碍,本也只是一步闲棋。”
而且对方也未必会跟他说实话。
醒竹点了点头,旋即又从袖口之中拿出来一个金饰,极为眼熟。
沈芷郁眼神一凝,这物件既然和她从娘亲那里找到的一模一样。闻着有淡淡的清香,显然是也被涂上了同一种毒药。
“这个你是在哪发现的?”
沈芷郁目光之中含着些许煞气,但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是那女子死后手里紧握着。”醒竹如实答道,她本是在院外守着,但是里头许久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