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又笑了笑,“不过,你是太子妃,想必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在此时造次。”
沈芷郁点了点头,缓缓垂下眼帘,却没有继续方才的话语。
晨光初现,更声传来,又渐渐消失。
宫女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而入,见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素白寝衣着身,发丝随意披散在后背,衬得那窈窕身段,莫名叫人离不开眼睛。
“姑娘醒了?”
沈芷郁没有回答,今日是她在宫中待的最后一日。陛下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她在这还不如出宫。
宫女小心翼翼地端来洗漱,却见女子走到了花窗旁边。将窗户抬起一角,往外看去。
没有人敢置喙,这沈姑娘在宫中住的这几日,太子殿下哪怕再忙,几乎日日都来,宫女出身的宫女都是十分会察言观色,这哪里还看不出太子殿下对于沈姑娘的宠爱。
见到沈姑娘对外头的景色似乎好奇,宫女笑着说道:“姑娘不知,这冬日景色可没夏日里美,等到来年夏日,绛雪生凉,碧霞笼夜,才是好景色哩。”
“是吗。”
沈芷郁语气听不出喜怒,宫女讪讪地低头,以为她对此不感兴趣,也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干活。
沈姑娘在她伺候的主子里算是和蔼可亲的,平日里也不会乱发脾气。
但实在是寡言少语的厉害,叫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沈芷郁的确没在仔细听身后宫女所说的话。
昨夜,她趁着没人的时候特意开坛卜算了一卦,陛下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或许这储位之争如今终于要有了个结果。
她微蹙着眉头,想到婉贵妃似乎是在谋划什么,想到莫名回京的五皇子,心头一阵心惊肉跳。
前一世她被困于院中,对于新皇继位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更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刀光剑影。
只是偶尔也会听聂正川五皇子萧辰如何如何,像是在新皇继位之后仍然十分活跃的模样。
她正沉思中,宫殿外突然间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面生的宫女客气地行了一礼,便脆声说道:“沈姑娘,太子殿下请您过去。”
沈芷郁转头看一下那面生的宫女,疑惑问道:“殿下不是说今日他晚点会过来吗?”
怎会又让我过去。
“殿下此刻被几位大臣拦着脱不开身,所以派我来传话……”
宫殿内一片沉寂。
沈芷郁扯了扯了嘴角,右手扶上左手腕间的银链,琥珀色的眸子看着神态自若的面生宫女,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莫要殿下等急了。”
那面生的宫女这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上前引路。
她起身,往宫殿外走去。
殿中宫女正想跟上,却被一句话止住了步伐。
“不必跟着。”
宫女也知道沈姑娘不喜欢被人跟着,而且对方又是去找太子殿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便乖顺地点了点头。
见沈芷郁同宫女离开,两人却越走越偏僻。
沈芷郁抚着银铃,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不经意地问道:“这条路不像是去太子殿下那的吧。”
“姑娘对宫中不是太熟悉,走这条路会更快一些,不好让太子殿下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