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些微响动,顺德前来禀告,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的手顿了片刻,奏折落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太子进来。”
里头皇帝的声音不辨喜怒,顺德连忙推开殿门,让太子殿下进去。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晚霞浅淡,风雪气息却十分浓厚,皇帝看着不紧不慢走近的太子,眼底的光芒明暗不定。
“儿臣参见父皇。”
萧如胤俯身行礼,皇帝却温和地让他起身。
皇帝一面笑眯眯地说话,语气中却带着试探,“胤儿今日来找朕,是有何事?”
大抵也觉得太过生硬,顿了顿又道:“明日便要启程去边关,今日该好好休息才对,听说你今日去找沈家丫头了?”
皇帝到底沉不住气,虽说是问句,但心底如同明镜,他放下装模作样的奏折,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萧如胤。
宫殿内一个宫人都没有,唯有这对天家父子,静谧非常。
萧如胤垂着眼皮,没叫人看清眸底情绪,只淡淡道:“儿臣来请父皇下旨,封儿臣为曲关的兵马大元帅,曲关一切事务皆由我做主。”
他长身玉立,扯着唇,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上首的皇帝,眸色深幽,叫人探不到底。
皇帝缓缓捏紧了奏折的一角,硌得生疼,他犹豫了一瞬,道:“不过是些戎狄,我儿定然手到擒来,元帅之位还是交由宋行。”
曲关如今有五万人马,此时大军前去,前前后后共有十万人马,即便是太子,这兵权也实在是重了,重到,若是谋反,也在顷刻之间。
大殿陷入良久沉默。
像是怕太子还要多说,皇帝提起笔,沾了沾墨水,铺开黄娟一字一句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待墨迹干了,便亲自将圣旨递了过去。
“朕允你三万兵马,待到曲关之后,可自行行事,但元帅之位还是交由在曲关多年的宋行将军。”
萧如胤面色如常的接过,这段时日,连沈芷郁都能看清皇帝的猜忌多疑,他又如何看不清楚,今日这一场也不过是试探和后手。
一道自行行事,不受将命的圣旨,足以。
……
曲关在大魏以北,是一道天险。
而后大魏在此天险之上修了一座关隘,以阻拦戎狄入侵,这便是曲关。
戎狄此次带兵的同样是太子,据说这位太子本是大汗最小的儿子,却智谋过人,骁勇善战,数十万戎狄军士驻扎在离曲关只有十里之外的山丘上,显然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
此时的曲关实际上只有一万人马,如果敌军一旦攻城,定然是挡不住许久。
这几日,那位戎狄太子还一直派人在曲关城下挑衅谩骂,试图引他们出城,好些个有血性的汉子差点忍不住便想出城对战,还是宋行将军下了严令,若是私自出城,便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