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假了吗?”她继续补了一句,语气仍是那种聪明女孩特有的“温柔问询”,仿佛不带半点目的。
梁思杰却没立刻回答,只是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点点头:“行。你可以过去看看。”
“我批你半天课的假。”
“谢谢老师。”徐晚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时嘴角压得很紧,像是怕笑意泄露,又怕情绪溢出。
她脚步快了几分,但始终维持着镇定姿态,像一个自我催眠的行者——表面从容,实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
是因为对林妄的担心,还是因为对自己的认知已经悄然崩塌,她也说不清。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若只是普通的缺课,她大可不必冒着暴露情绪的风险。但她知道,林妄和方律见过面。她没有去偷听,但她是聪明人,林妄的情绪她读得出来。
她想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她也想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走得太近。
可就算是走进深渊,她也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她,是在意他的。
于是,她加快了步子。
宿舍的门口,阳光正巧照着房门的金属铭牌,像一块烫金的警告。
她站定,深呼吸,敲门。
“林妄,是我。”
房门打开时,林妄站在门内,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漆黑的梦境中走出来,眼神空得能倒映出人影。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徐晚进来。
空气沉着,带着书页和金属的一点旧味道。窗帘没拉,光线从窗棱斜照进来,落在他那本摊开的训练记录本上。上面一行行手写字迹极为整齐,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强迫症般的秩序。
“你……没事吧?”徐晚小声问。
林妄坐回椅子,神色平静到有些钝,“只是……有些旧事。”
“是关于你父母的?”
林妄点点头,没细说。
沉默半分钟后,徐晚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
林妄低下头,看着她清澈却充满纠结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多事不会说,但我不需要你说出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意你。”
林妄望着她,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一句:“你来这里,是梁思杰批的假?”
“嗯。”徐晚点头,又很快加了一句,“是我自己要求的。”
林妄没再追问,像是默认了这份主动的关心。
“要不要出去走走?”徐晚试探地问,声音轻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雨。
他犹豫了几秒,忽然站起来,“好。”
学院街在教学区的东侧,是联邦特设大学生活区域中最“像人类社会”的地方。
没有训练用的砂石地、没有监控塔的影子,只有一排排风格未来却色彩温和的街道,仿佛城市文明在这片肃杀之外的最后一块糖。
林妄和徐晚并肩走着,街道边浮空货架上悬着新式能量饮料,各种仿生装饰在半空飘浮、变形、消散,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