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她点头,“当然,大部分时候是系统自动归档,我只需要处理人工申请和高权限解锁。”
“也就是说,以后如果我有要查找的资料——”
“找我就行。”她截断他的话,语气倒像是某种小小的邀功,“只要不是三级禁封以上的,我都可以给你开小灶。”
林妄偏头看她,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她挑眉,摊了摊手,“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在这里很无聊。看资料、调权限、泡咖啡、喂猫……现在总算来个既不傻也不聒噪的人,我当然要多接触一下。”
她说得轻松,语调也洒脱,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刻意。
但越是自然,林妄的心就越沉了一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某种原本该独自静置的事物被轻易介入,那种陌生人的靠近,没有预兆,也无法拒绝。
可是——她不是陌生人了。
至少不是“对资料馆全然陌生”的那类人。
他低头捏了捏指尖,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不是出于礼貌。是某种被迫接受之后残存的自我边界——即便无法拒绝,也得知道自己正在接受什么。
“你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吧。”叶阿兰忽然道,声音温和,却没有半点怜悯意味。
“比起你上次来时已经好多了。”她继续说,“那天你一整张脸都写着别和我说话。”
“现在呢?”林妄反问。
“现在?”她眨了眨眼,“现在你脸上写的是我不说,但你最好别试探我。”
林妄没再接话。他低头把手套从兜里拿出来,慢慢地把它套回手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叶阿兰也没催他。她从桌边拉过一本厚重的印刷本,封面是《战术编组识别原理与动态调控》,上面有几道划痕,显然翻阅率不低。
她把书往他那边一推。
“你不是在反推压缩底层逻辑吗?这本你看一下。里面对协同频段反馈机制的推演可能对你有用。”
林妄垂下眼,看着那本书,没动。
她不急。
她的眼神并不急于看结果,而更像是在看一场缓慢生长的过程。那种目光,像极了森林中埋伏的猎人,但却偏偏没带半点敌意。
林妄忽然意识到,这女人跟秦娅完全不同。
秦娅是锋利的。就像一根笔直插入肉中的银针,不躲不藏,目的是伤口,不是过程。
但叶阿兰——
她是水。润物无声、漫过边界、不知不觉间渗进你设下的每一道防线。
他们是同一类人,但选择了不同方式。
林妄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从这无声的流动中拉开一点距离。
“你多大?”他忽然问。
叶阿兰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跳跃,一愣,然后笑了:“跟你差不多。官方档案是二十五,真实是二十三。”
“为啥差两岁?”
“为了参加上一轮选调考试,把年龄填大了。”她笑得很随意,“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