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相信,这些人听得进去。
他们足够聪明,也足够愿意改。
“解散吧。”他说,“去休息。别想太多。”
没人提出异议。
他们收拾装备,互相交谈着离开,眼里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不是彻底的放松,更像是一种有分寸的放松——知道该放下了,也知道自己明天还有事要做。
林妄站在出口,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散开成几个方向。
但就在这些背影逐渐没入训练营的暗巷和走廊时——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无声的滑行。
像带着杀意的风穿过铁栏后的细缝,又像是被刻意屏蔽了重量的脚步,悄然踩入这片深夜未眠的营区。
他们的身影贴着边缘潜行,避开一切光源与监控节点,身体随着风的幅度弯曲,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音。
灰白的面具在月下泛着一层钝哑的光,像是久未擦拭的陶壳,被人刻意涂抹过、磨平过,只剩下一对没有情绪的眼孔。
这不是训练营里常见的人。
至少,不是那种能被编号记录、资料追溯的标准成员。
他们属于另一类,非系统认定人员。
零编号,不入册,不归档,只负责特殊处理。
他们的目的通常不会明说,手段也从不温和。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A班。
次日清晨,训练营主楼还没完全亮起。
林妄正独自坐在资料室后方,检查昨晚设备调试反馈,准备一早提交副控修正方案。
他没开主灯,只让光屏微微发着蓝,连声音都调到最轻。
和平常一样,安静得像他自己也没存在过。
直到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通知,是紧急联络信道,标记等级——红。
他眯了下眼,把终端抬到眼前,点开那条讯息。
第一行字就像一把冷锥,直直砸进胸口:廖芷妍昨夜在训练营西侧遭遇袭击,目前正在校医院进行治疗。情况稳定,但意识不清,短期内无法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