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求助。”欧的语气很平静,“从你当前视角接收到的全部情绪结构中,我能清晰捕捉到他们发出的那条最本能的意识倾斜——他们不是要统治,不是要吞噬,不是要战斗,而是……试图发出某种援助信号。”
林妄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面漩涡边,脑子里的东西翻滚得一塌糊涂。
“你是说……”
“是的。”欧简洁地道,“在这个时间节点,Ω派系的大部分神明,包括你现在嵌入的这位,曾一致通过一项共识——向新接触的智慧体发出合作尝试。并启动了最早期的意识迁移与协调观测计划。”
林妄头皮发麻。
那些文献、那些警告、那些人类历史中关于“神明入侵”的第一课本知识,全都不约而同从他脑子里炸开。
没人告诉过他,神明来,是为了求助。
没人说过,这场曾被定义为“外维生命压迫文明演化”的战争,起点竟是一次低姿态的“求救”。
而更讽刺的是……
求助的对象,是那样一个人。
一个,在地上捡骨头的拾荒者。
“他们以为他代表了人类。”欧低声说,“他们不知道那只是个小人物,也不知道他没有任何话语权,他们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物种活下去的样子。”
“所以他们误会了。”林妄喃喃,“他们把一个普通人……当成了代言人。”
“更准确地说,他们希望那人类能带来回应。”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头顶有人在看他。”
林妄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得发涨。
“我想……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他看着拾荒者缓缓站起,拖着瘦弱身躯往山后走,步伐一瘸一拐,嘴角还在咀嚼,连唾液都没力气吞咽,只能任它沿下巴流下来。
而无数神明,就那样看着他。
没有语言。
没有判断。
没有傲慢。
只有一份极其复杂、说不清也解不开的情绪在涌动。
那是一种夹杂着惊讶、触动、迟疑、犹豫,甚至……仿佛被点醒的感受。
就像,他们从未想过,有一个种族可以这样生存。
可以,这样卑微地活着。
可以,在一切文明都未曾建成的那一刻,用仅剩的手,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