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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全灭（第3页）

下一秒，终端上的光幕一点点暗下。

她的精神力彻底断开。

林妄看着她的脸，那种彻底安静下来的模样，像她只是睡着了。

可他知道，她不会再醒。

这一刻，他想喊，想砸东西，想嘶吼……

但他并没有，只是轻轻合上火蛾的眼皮。

她的睫毛沾着血，睁着时太亮，闭上了，却再也不会睁开了。

接着林妄把终端贴在自己胸口，感受到那道余温还未彻底消散的微光，仿佛她还活着，在他胸前微微喘息。

但他知道，那只是错觉。

她真的死了。

不是“离线”或者“联系中断”，不是“受伤濒危”，而是，彻底的，永远的，死了。

她的呼吸、心跳、精神场，所有连接都断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队友。

早在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身边的人会陆陆续续离开。

但火蛾……不同。

她是第一个，躺在自己怀里死去的。

即便肢体残缺，却还记得标清最后一条把=逃生路线，记得提醒他要走。

她就那样撑着一口气，只为等他来。

等着，把那条路交给他。

那一瞬间，林妄脑子里忽然涌出很多画面。

他想起火蛾帮他们破译联邦的调频锁，一边敲键盘一边嚼着口香糖，眼神还亮得像个小姑娘。

还有一次，半夜风大，她看嘉瑶不睡觉，扔了件旧外套过去，骂她说：“装什么夜猫子，又不是林妄。”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她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朋友，或家人。

可她没有家，她是个孤儿。

没人为她点蜡、设灵、立碑。

她甚至没能体面地死。

林妄抬手，一点一点将她的碎肉身躯包裹进自己的外套，那是他身上最后一块干净的布。

她的左半边身体已经烧没了，肩膀断得不完整，腿上只剩骨架的一小截。

即使如此，他依然极尽小心，就像抱着一个瓷娃娃。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一个挚友。

他背起她的时候，几乎连路都走不稳。

脚下的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确保她的脸不会歪着，也不会被血糊住眼睛。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