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地方就像一块净土。
不像进化教那边整天拉着你测精神强度波,也不像联邦研究院那边,强行给人体植入意识脚本,把人当工具用。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正常地活着就行。
林妄在村里过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他帮着村东头那户修院墙的男人搬了几块土砖。
那人不说话,只点头。干完活,递给他一个冰过的树浆果,说不上味道,冰牙但舒服。
第三天早上,他本来打算一早走人,包都背好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奥奥一把拉住了衣角。
“你要去哪?”
“走了。”
“你不是说……鸟会回来的吗?”
“……”
“你走了,它就没人喂了。”
林妄低头看他。
小孩这次没笑,眼神看着十分认真。
林妄喉咙动了动,背包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腰,把它重新放回屋里。
“那就再待几天。”他说。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妄自己都没想到,像是早就准备好留下似的。
奥奥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你不能走啊,要不然你就看不到我的鸟回来了。”
林妄挑了下眉,没说话,默默把背包丢回屋里。
从那天起,林妄就没再提“走”这个字。
他每天早上起得不算早,但也不晚,刚好能看见村里的炊烟升起来,看见那些披着围裙的女人在砍菜,看见大狗踩着泥路懒洋洋地散步。
奥奥几乎成了他这几天的“跟屁虫”。
这小孩总是神出鬼没,有时候蹲在墙头学猫叫,有时候钻进树上学鸟叫,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奥奥吗?”某天午后,奥奥坐在屋檐下啃藤皮果,突然蹦出这句。
林妄当时正在削箭羽,用刀子把羽根修得整整齐齐,听到这话微微抬了下眼,“你家取名就靠喊?”
“你别笑!真的是有来头的!”奥奥一脸正经地挺起胸,“我奶奶说,是因为我出生那天,山那头传来了奥……奥……的叫声,整个村子都停工了,种地的不种了,洗衣服的不洗了,全都往山洞里躲。”
“为什么?”
“因为那叫声,一来就意味着要出事。是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