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圈扩散到走廊尽头,沿途所有导轨、抑制器、脉冲雷阵、甚至破损的墙体,都像被一只透明的手对齐、归档,乖乖退到不妨碍他的地方。
“混合体。”徐晚眼神一沉,“神明意识侵蚀达到可控阶段。”
他抬掌,五指微张,空气里多出一面看不见的镜。
镜面缓缓折过来,镜里倒映的不是我们,而是每个人的能力波形。
镜面往下一压,波形齐齐弯腰,像被迫鞠躬。
“镜场控制。”林妄吐气,右眼金光一亮,“他在强行给我们做校准。”
他说完,破幻之眼掀开镜面后面的那一层细节,镜并非整块,是一圈圈薄得像皮膜的折叠层叠在一起,靠微型相位差维持结构。
他两指并拢轻轻一扣,神蚀能量落在层与层的缝里,像把书页掐住。
镜面顿了一下,反折回去,指挥官的掌心闪了一下冷光,他看了林妄一眼,眼底首次显出兴趣。
“你能看见。”指挥官开口,声音干净到古怪,像系统播报,“那就试试这一招。”
他脚尖轻点。走廊中段的空间安安静静被拉出一道细狭的黑缝,就像有人拿极细的笔在空气上画了一笔。
黑缝没动,所有靠近的能量波都被它削成两截,连声音过去都瘦了一圈。
嘉旭往前半步,双掌把水绳盘成一个结,远远地抛过去,试图把黑缝“套住”。
结果水过去的一瞬就像被火烫到,啪地炸出水雾,反噬震得他手臂一麻。
“别碰。”林妄抬手,金色往前压。
他没有去关黑缝,而是把黑缝的两端因果微调了一指宽。
那条看似笔直的“刀”晃了一下,切口歪斜,沿地板划出一道斜斜的烧痕,避开了我们前沿。
指挥官抬起另一只手,掌心金印旋转半圈。
走廊所有人的心跳一起慢了一拍,像被迫与某个节律对齐。
唐煜的灼焰忽明忽暗,郑月的冰脉瞬间收缩,狙心的神经索在空中打了个结,嘉瑶的瞳孔银线一阵抖。
“节律同调。”徐晚声音发冷,“他要把全场都调进他的节奏里。”
“调不进去的。”林妄低声。
他往前一步,脚下金纹像绵密的根须扎进地皮,反向把我们几个的“节拍”拨回自己这一侧。
他没有一股脑儿放光,只是分出来最薄最细的一层,绕在徐晚和郑月的掌骨、狙心的神经端、嘉旭的指节、嘉瑶的瞳底,像一个个隐形定音器,微不可察地纠正每一次被拉偏的节奏。
节拍刚稳,指挥官抬袖,袖口里缓缓开了一朵花。
不是花,是镜圆,深处浮起十二面微缩光镜。
光镜并排开,像一扇扇窗,窗里各有一个他,微笑,冷漠,漠然。
十二个他同时伸手,十二面镜子齐落,像盖章。
“镜阵。”郑月咬牙,冰障抬高,硬吃下一面。
她的冰被镜压出裂纹,裂纹里溢出细小的光,仿佛整个冰体被剖出十二层。
“我来。”林妄落掌。神蚀能量不再是帷幕,而是一枚尖针,直刺镜阵中心的“母镜”轴线。
母镜轴线不在这儿,是在他肩后一点点的位置,他像是在戳空气,实际把对方的轴心掰了一度。
镜阵轰然错位,十二面镜有三面自撞,碎光滚落在地,化作无数玻璃样的碎片。
指挥官的瞳仁在那瞬闪了一下,像是某段程序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