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两者皆行
他没有把这些丝斩断,而是把它们的“来处”捏紧,让它们在出发的第一秒就被自己纠缠。
丝群越扑越紧,最后像被自己绊住的绳子,掉回墙内。
欧赞许:“很好,不要与它打,兜住它。”
平台尽头是一道向下的半弧形门,门上布满古旧的符线,绝大多数已经失去效力,只有最中心的那一枚还在微微发亮。
他抬手,轻轻覆上。
那枚“灯”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忽然亮了一瞬,接着迅速衰减。仿佛一位老人听见熟悉的名讳,却很快又睡去。
“你的父亲在这里签了名。”欧低语。
林妄将掌心的原始之光压至极薄,沿着那枚“灯”的纹路补笔。
不是强灌,而是把缺失的笔画一根根接回去。
半弧门吱呀开了条缝,一股更深的、带着山海气息的风从缝里拂出,冷得他手骨一阵酸。
下方,是主窖。
他踏入。
主窖不像房间,更像一处天然洞腔被工业化镶嵌后的产物。
穹顶极高,黑到连金光都被吃掉一层。
四周均匀竖着十二根古老的承重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缠满祷词与封印;在它们的正中央,悬着一枚巨大的“茧”。
那不是物质意义的茧,像由纯能量纤维缠绕成的球体,颜色深得发黑,边缘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频度波动。
每一次波动,四周的承重柱就痛苦地哼一声,老妇人一般。
“它还在睡。”欧提醒,“但已经察觉到你的注目。”
“封,还是唤醒?”那声音像在试探,“你现在可以两者皆行。”
林妄没有回答。
他的破幻之眼缓缓开到最深,一层又一层剥去感官的伪装,他看见茧的外绕纤维并非随意,而是遵循某种严密的数理节律;
看见每根承重柱的祷告在失音;看见地面隐埋的导引纹被震波撕断三处。
林妄沿着导引纹的断口往里看,柱身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暗槽,被尘与岁月封死。
金光一拂,暗槽弹起一道指甲宽的合金片,内里折叠着薄得近乎半透明的片页,如鱼鳞般层层相扣。
那是叶芷柔亲手绘制的封印稿。
边角用极细的笔记着注释,字迹纤细而干净。
另一边,林延风用更工整的字把工程化的参数一条条标注在祷词旁,甚至连每一根导引纹在何时何地该搭接哪一根,都以时间轴标出来。
片页中间,扎着一枚红线头。红线下写着四个字:睡着就好。
林妄把片页摊开,破幻之眼将视野抽丝为线,隐在层层祷词下面的,是一个完整的阵式结构:以十二承重柱为外环,四合节点为中环,以中环之心钉住“茧”的最低频呼吸点。
阵式不靠粗暴压制,而是把原生神明的呼吸频谱引回地壳的自然律动里。
难的是供能。
注释一板一眼,连冷酷都带着诚实:封阵需要施术者将“自我频谱”与阵心同调,再以自身为引,做成一座临时的“灯塔”。
灯塔越亮,阵越稳;灯塔熄灭,阵即崩。
换句话说,足以把一个人的生命力抽干。
欧在颈侧压低了声线:“他俩就是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