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古老的寒,连祷词都颤了一下。
细纹像干涸河**突然冒出的裂道,越长越深。
很快,第一道裂缝“喀”的一声开了口子,茧里透出一道冷白的亮,四人几乎同时把手指扣得更紧。
郑月冰霜的颜色从清亮变成死白,那是把温度压到分子不愿动的地步,连她的睫毛都结了霜。
徐晚的命线细到看不见,只看见她肩背的起伏越来越小。
嘉旭撑在东位,掌背的绒毛根根竖起,指节在水里发青。
他把水绳一股股掐进导引纹的转角,让所有拐弯的地方都滑顺,不会在那一瞬把茧惊醒。
嘉瑶的瞳孔细成一点,她不眨眼,银线在空中拉出一张巨大的蛛网,网住每一缕“看见”的偏差,把阵内所有人的错觉拽回到同一张图纸。
接着,茧的第二道裂纹也开了,像在回应他们的努力。
但这是糟糕的迹象,说明茧中的存在开始“识别”外界,并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回礼。
欧的声音在窖壁间滚了一圈再次传来:“撑住,再慢半个节拍,把它拖回晚潮。”
这时候,上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熟悉的火焰在金属里炸开的声响。
唐煜带着Alpha-9沿着甬道冲了下来,脸上灰迹都没擦,灼能从肩到掌亮成一面赤色的盾。
他一脚踏进主窖的边缘地带,抬手就把那面火盾横着按到承重柱之间,硬生生把柱与柱之间暴露的“风洞”堵死了一道。
“别挡光。”狙心喘着气落地,抬手就把神经索甩出去,直接把几处快要乱套的祷词节点捆了个死结。
她没冲阵心,只是站在边上,死死盯着嘉瑶的银线,一旦有哪根快要崩,她就在下一秒补上自己的线,把那一寸“意愿”拉回来。
引潮没吭声,落地就把掌心贴到地皮,从骨头里挤出一阵暴烈的异化脉冲。
他把脉冲压成低频,让它像锤子那样敲在导引纹下面,给每一条纹理加上节拍,那节拍跟林妄在阵心引导的呼吸一点一点咬合。
亚希最后一个掀开罩帽,肩上的便携天线像鸟羽一样弹起,电弧在指间跳成细细的蓝。
他没有往阵里注能,而是把整座研究所上层的残余信号抓下来当盾牌,编出一层“脏频”罩在主窖上空,防止任何对外的锁定和探测落进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欧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难听的,还是默默撑住了那片噪音天幕。
李渔站在更外圈,没动手,只有眼睛在走。
他的节奏感天生准确,总能在一窝乱线里找出该快的点、该慢的拍。
他低声报数,不像命令,更像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二,四,七,停。换频,八分之一。东位抬一点。西位稳住,别追。”
一串又一串数字飘过去,阵心随之微微呼吸。
林妄的手掌早已失去血色,掌心那点光薄得跟纸一样,偏偏稳得可怕。
唐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火焰从掌心一寸寸压扁,压成一道薄薄的热幕罩在东北两柱之间,恰好把那两个柱子的共鸣拉回父母写好的曲线上。
引潮咬着后槽牙,把脉冲往骨头更深处掏,眼角渗出点点红。
他看了一眼嘉旭,沉声丢了一句:“你不要逞强,手再破就没用了。”
嘉旭没答,嘴角却轻轻抿了一下,那动作又幼稚又倔。
他的水渐渐不再乱窜,似乎终于记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