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层肉眼可见的“薄”。
像把看不见的地皮翻上来一点,又压回去一点。
薄沿着中心线往两边推,越推越宽,越推越厚。
地在配合他。
中心线下,一块块钢骨与承重梁接受了那股力,像是被认出来。
它们不再是建筑,只是“支撑”。
每条支撑都把上面的重与下面的稳接到了一起。
“他在调地意。”塞拉斯出声,眼神第一次认真,“不是借能,是让地自己来。”
“屏障要多久能起?”沈珩问。
“看这座城愿意给多少。”林妄吐气,“它给得越多,屏就越厚。它舍不得,屏就薄。”
“舍不得什么?”狙心问。
“骨骼、路网、地下室、轨道、塔。它得把自己拆一点,才能把我们罩住。”林妄淡声,“我们不是白要。”
话落,地面发出一声闷闷的长响。
像一整条地脉喘了口气,又压下去。
沿中心线起了灰,首先是两侧的路灯杆抖了一下,灯头齐齐歪向内侧;
接着道路下的金属骨架开始发亮,两侧高楼的承重柱向中心微倾一个角度,肉眼难辨,但那口角度全汇到了“薄”的边上。
“屏起来了。”亚希屏住,“半径一千米,还在扩。”
外面落下的“飞鱼”掠到屏障边,像撞在气垫上,被弹起两米,再重重砸下。
它们背鳍电针放电,银针贴屏,火花四溅,却没穿进去。
骨板长躯拖着碎石冲到屏障前,短肢乱扒,爪尖扬起一片火星,屏障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弹片,把它侧腰掀翻,翻滚着被拖走。
雾带喷来的灰雾压在屏障外,贴着“薄”的外沿飘,就像有人往玻璃上哈气,可玻璃温度比它高,哈气化成水珠滚落。
“漂亮。”唐煜低笑,舌尖舔了舔唇,热灶合拢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火核,专烤那些贴在门缝边的残渣,“再厚点,我就不用死顶了。”
“厚不了太多。”塞拉斯判断,“这城给的已经够。再厚,楼就塌了。”
林妄也知道。
屏障每再涨一米,地下的承重结构都要挪一次位,他甚至能听见下面每一根梁的抗议。
他没有逼,保持在一条他心里刚刚好的线。
“屏障三度偏斜。”亚希提醒,“东南角压得太猛,西北角空得厉害。”
“郑月。”林妄侧头,“你去东南角。把冷压成坡,帮它分力。”
“收到。”郑月磕了下指关节,脚下一滑,人已经不见。
她的冰不是墙,是坡。
像在屏障外沿抹了一圈冷润滑,让那股猛冲的力沿坡滑走,没在薄上砸坑。
“塞拉斯。”林妄再叫,“你们去西北角。把规面撑住,不让那边塌。”
五名净化者应声散开。
他们在西北角的墙外架了四个规面锚,把那一面风往上抬,风压顺着规面绕,像绕过一个圆。
几只飞鱼被偏得找不着北,一头撞进自己同伙的雾带,又从雾里掉下来,背鳍噼里啪啦乱放电,嘴里的针都被烤红。
“夜巡队到位。”沈珩接到回报,“外围组全部进坑道,引导民众下沉。应急队继续刮路,供电班守在变电井,不准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