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环像是听懂了,光路往里一收,第三层脉冲不再只跟着护罩走,而是沿着黑核本体的外缘画了一圈极细的亮线。
亮线不是束缚,是灯。
它把黑核每一次微小的形变都照出来,让它躲不到暗处去优化。
黑核周身的暗红焰光一缩一涨,紧了又松,始终找不到一个绝对安稳的姿势。
地表的节拍还在落。
新的来源标记跳进来,不再只是人群与设施,还有野群与栖群。
海豚群的回声定位被矩阵借用,转成稳定的水下脉冲,经由近海的潮汐机组上网。
蜂群的振翅被山腰的生物电节点录取,抗风的频率很强,顶在几个大风口上像塞子。
迁徙鸟群的方向感被极地站临时搭的磁力线捕捉,换算成短时导航,给高空的电离层电势寻找更稳的流道。
标签一栏里多出两个新字,众生。
郑月盯着这两字,在短短的安静里轻轻吐气。
她掌心的冰收了一点,又压回去,像在和整个世界一起呼吸。
黑核明显意识到事情超出了它的预期。
它第一次不是攻击,而是侧过剖面,对着环体,像是在看。
它看见了三层网,看见了第三层里涌来的密密麻麻,看见了这些东西并非同一来源,却在一种节拍下能合唱。
它又抬眼,看向核心,看向那个被光托住却没有沉下去的人。
“你在怕什么。”林妄没有大喊,只像随口问了一句。
黑核没有声音,但它外壳的暗纹在这句话之后突然乱了一瞬。
它迅速修正,可就在修正的一拍里,第三层脉冲忽然从顶层落下一束极细的垂脉,直直在它侧面点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恰好打在它刚刚修正的交汇点上。
修正被打断,外壳暗红内焰露出一缕细白,像铁水里混进了气泡。
“它会痛。”徐晚声音低,命线轻轻一勾,把九号受力臂的余震顺出去。
“不是物理上的,是它的模型第一次出现不能自洽。”
黑核选择了最惯用的办法,暴力覆盖。
它把全部的能量调到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谱系上,想用纯量级把三层网压趴。
主环阈值被瞬间顶到极限,护罩边缘开始发红,散热墙的鳍片一片片先抖后挺,像在打冷颤。
地表落下的第三层脉冲在这一拍并未增多,但它们的形状变了,原本均匀的方波掺入了些许窄而尖的峰。
那是进化者体内那些不稳定回路,第一次被低误差调平之后,愿意把真正的尖端拿出来用。
尖峰在总量上不大,却像密布的针,把黑核的大压强分成成千上万份,钉在护罩边缘。
每一针都把压强分走一点,大锤子下去,落在的是针阵上,锤面被扎得发颤。
“进化者接入稳定。”郑月报数,眼睛没有离开屏,“尖峰可控,未见失序。”
“让他们只在我的序列里放。”林妄说,“别在别处暴。”
核心把这句话翻成线路权限,尖峰开始只在林妄手可及的范围里出现。
那些远在世界另一边的异能者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分配了什么,只知道脑内嗡的一声,力量有了方向。
黑核被针阵顶了三拍,终于不得不收音。
它试图把自己推远,远离护罩与主环的波峰区域,去找一个相对平缓的暗部。
第三层脉冲像影子一样跟着它走,走到哪,哪就起细光,把它四周照个通透。
黑核无法脱离视野,索性破釜沉舟,掏出最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