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眉头一挑:“什么网?”
“情报网。”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像钉子一样字字钉实。
“专查那些你暂时动不了、碰不得、也看不穿的贵人勋戚。”
“他们有伞,有人,有银子,更有掩护自己的脸皮。”
“而我要做的,就是揭开那些脸皮。”
“你要刀,我给你刀柄。你要火,我送你引信。”
陈玄盯着她,眸中一瞬未眨。
良久,他道:“你苏家,不是早已退出朝局了么?这事一旦掀起,不是你一个人能退得干净的。”
苏星雪低笑了一声,笑意里藏着旧伤与冷意:“当年我父被贬,苏家商路断七成,是谁帮着操刀?内阁、吏部、户部、还有几个宫中老太监,轮番下口。”
“如今他们吃饱了,也该轮到我们动刀了。”
“我苏家在京中有商号五十四处,驿站十八处,外通盐运、粮行、丝织、船务。”
“这些年来,我虽未言朝政,但每一笔账,我都记着。”
她看着陈玄,眼神一寸不退:“你是刀,我是钩。”
“我不查他们的案,我只查他们的脏。”
“谁贪了银,谁养了妾,谁杀了人,谁与妖为伍,谁背后勾了玄冥司的余孽……”
“只要他们藏得住,我就挖不出来?”
“我要让你看到,他们脚下踩的是金砖,砖下藏的是尸骨。”
陈玄静静听完,忽然道:“你这不是布网,是布雷。”
苏星雪轻轻一笑:“那就踩一脚,看能不能炸出点东西。”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边,是一枚用玉封的小册。
“这是我带来的第一份礼。”
“里面是褚氏三子、柳家长女、以及王尚书小妾之间的往来记录。”
“账目、信札、暗契,俱在其中。”
“你不动他们无妨,但你若想动,随时能翻牌。”
陈玄打开小册,快速翻了两页,眉头便沉了下去。
“这玩意,怎么来的?”
“苏家买来的。”苏星雪淡淡道,“如今的天子敕令能杀人,而银子,能杀心。”
“褚氏的马夫欠赌债,被我们的人买下来。他不知道那本账簿是什么东西,卖的时候连价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