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仅因为床单上的一点血迹,就认定顾序州杀人还是仓促了些。
“阿寿说的对啊,事情闯成这个样子,这秦葭宁是死是活,总要有个准话牟。”
见局面陷入僵局,陈姜氏耐不住了。
他们村可是文明模范村,这么多年在她的眼皮底下就没有人敢胡乱闹事的!如今改造来的地主崽子玷污了他们村的好姑娘,这么大的丑闻舞到她面前,她作为整个村儿的主心骨,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胡来?
再说上个月她去隔壁村村委会看电视,那上头就有洋鬼子把姑娘侮辱后给分尸了!
一想到这,她几乎要尖叫起来:“这小子骨子里就是坏东西,他做出什么恶毒事都有可能!”
“陈姨说的对,你们看顾序州这脸,鼻子那么高,嘴唇又薄,长得跟个洋鬼子似得,看着就像杀人犯。”
“我也觉得,他从来不笑,也不知道在暗搓搓计划什么坏主意。”
村中的妇人被陈姜氏煽动,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认定顾序已经杀人。
激烈的叫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周边的其他人也跟着躁动起来。
“杀人犯,还我表妹!枪毙,这狗生的儿必须枪毙!”秦寿高举起铁铲叫喊。
他馋了死丫头身子那么久,怎么能白白便宜了这小子,说什么也要让他偿命。
顾序州咬紧牙关,一双眼如老鹰般瞪着秦寿,双手下意识握紧。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真的犯罪,就是想他死。
眼看着铲子就要砸破自己的头,他正欲开口,却听见门口传来轻柔的女声。
“大家——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围这干什么呢?”
“秦葭宁!”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秦葭宁好端端地站在屋外。
她穿着不合身的的蓝色女士工装服,过长的袖子卷了又卷,露出瘦削的手臂,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夜色下,她那张脸没什么血色,嘴唇都是惨白的。她走路发飘,像随便来阵风就能把她吹到。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朝仓库里头巴望。
秦葭宁小心地打量里头,见村里十几个高大小伙都举着铁锹,恶狠狠地对着顾序州。
若她晚来一步,恐怕顾序州的下场会比原书里还要悲惨。
还好赶上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抓紧手里的菜篮子,和带头的秦寿对上了眼,立即装出唯唯诺诺的模样。
“宁宁,你怎么在这啊!给哥瞧瞧,有没有哪伤了?”
秦寿笑得是面目狰狞,装模作样地跑上去要拥抱秦葭宁。
秦葭宁护住怀里的菜篮子,故作恐惧地避开秦寿。
她低着头,压低声音颤抖着问道:“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来送个汤,怎么会受伤?”
“宁宁,你别怕,跟我说老实话,顾序州那狗生的儿刚才碰你哪了!”
秦寿不怀好意地追问,他知道秦葭宁的性格软弱,逼问几下一定就会哭着老实都交代了。
秦葭宁小心翼翼地和秦寿拉开距离,直到走到顾序州身边才面色放松下来,将装着热汤的菜篮子放在一旁的板车上。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结束生产队的工作后就回家了,刚过来送汤,看到大伙都聚在这里,我还奇怪呢。”她不紧不慢地解释,见众人诧异,她更是一脸天真地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