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两个身影从雾中浮现。他们的衣着与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阶层都格格不入,裁剪怪异的深色长袍上,绣着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他们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路易下意识地想避开,但已经太迟了。其中一人毫无征兆地向他横跨一步,肩膀沉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路易连人带车被撞得一个趔趄。
“啊,非常抱歉,老先生。”那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礼貌到虚假的歉意。
路易晕头转向,正想摆手说没事,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身体接触的刹那,一只细如发丝、色泽殷红如血的虫子,已经从其中一人的袖口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钻进了路易粗布背心的褶皱里。
搀扶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两人很快松开了手,微微躬身,便如幽灵般退回人群中,消失不见。
路易晃了晃脑袋,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刺痛从他的后心传来。他猛地一僵,感觉有什么东西……活的东西,正在用微小而锋利的口器,蛮横地撕开他背心的皮肤,执拗地往血肉深处钻去。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手胡乱地在背后抓挠,但那东西滑腻而坚韧,根本抓不住。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蹦跳、挣扎,动作癫狂而徒劳。那钻心的疼痛很快变成了另一种更恐怖的感觉——一种冰冷的、异质的意识,正顺着他的脊髓向上攀爬,试图接管他的大脑。
几个早起的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疑惑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冷汗如注的路易大叔,窃窃私语着他是不是突发了什么急病。
然后,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路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膛的起伏也微弱到几乎不可见。就在人们以为他已经死去的时候,他忽然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关节的姿态,猛地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脸上却绽开了一个巨大的、无法用“喜悦”来形容的笑容。那笑容撕裂了他衰老的面部肌肉,显得僵硬而扭曲。他的眼睛里,那属于老摊贩路易的浑浊与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非人的戏谑。
“……血肉的牢笼……终将破碎……”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他的、仿佛由无数人声重叠而成的嘶哑低语,“……伟大的沉睡者……将吞噬星辰……你们的祈祷……只是献给虚伪偶像的哀鸣……”
他开始在街上游**,行为举止癫狂错乱,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些渎神的、意义不明的破碎词句。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以为,可怜的路易大叔被什么邪恶的怨灵附身了。
身为教廷祭祀的薇雅很快被叫了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老人,如今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邪恶气息,眉头紧锁。
“以圣光之名,驱逐汝身之暗影!”薇雅高举圣徽,庄严地吟唱起净化的祷文。
然而,预想中恶灵的惨叫并未发生。光芒穿透了路易的身体,却仿佛照射在一片空无之上。那附身的“东西”对这神圣的力量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路易口中的亵渎之语都没有片刻的停顿。光芒越盛,他脸上的诡笑就越发狰狞。
净化法术失效。那就不是常规的恶灵附身。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也就只能让审判所当作异端审判。
但是见识了陈放的一些能力之后,薇雅已经把陈放当作了神秘学的专家。
净化法术没用。说不定陈放能找到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