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贝拉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瞬间抽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砸在远处墓场的石壁上,滚落下来,生死不知。
一击,仅仅一击。
就在卡蒂似乎打算甩出另一根触手,彻底了结那个“小虫子”时,被血色长矛贯穿的罗南,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里,却陡然闪过一丝决然与无比的慈爱。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没有去攻击敌人,也没有发出一句遗言。
他的身体,在空中,无声地化作了一团最纯粹、最浓郁的阴影。那团阴影如同一道流光,追上了正在坠落的贝拉,温柔地将她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守护的茧,轻轻地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那团阴影之中,属于罗南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如灯火熄灭,再无痕迹。
墓园的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呜咽着穿过林立的墓碑。
当陈放、瑞恩、马尔斯和薇雅等人冲进这片死寂之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遍地狼藉,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的血雾几乎凝成了实质。而在那血雾的中心,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孩静静站着,无数血色触手在她身后如妖魔的羽翼般缓缓招摇。
那是卡蒂。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一团浓郁的黑茧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温柔地守护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娇小身影。而属于那位可敬老者的气息,已经像被风吹散的最后一缕青烟,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赶到,却也晚了。
每个人都感到一阵从头皮炸到脚跟的寒意,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战栗。眼前的卡蒂,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不可能……”薇雅的嘴唇在颤抖,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卡蒂……是你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沐浴在血海中的地狱魔神,同那个会在教堂后院,小心翼翼给满身恶臭的流浪汉喂食、会因为看到一只受伤的麻雀而哭泣的善良女孩联系在一起。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被控制了,对不对?”薇雅的声音凄厉,带着一丝最后的、卑微的希冀。
战场中央的卡蒂,缓缓地转过头。她的目光扫过薇雅,那张曾经天真无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残忍。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了清脆而刺耳的笑声。
“控制?薇雅姐姐,你还是那么天真啊。”
卡蒂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软糯,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吗?一个被献祭给邪神的祭品女孩,偏偏在被献祭成功的最后时刻被你们救下,恰好天真善良,恰好住在了你的身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姿态优雅,话语却如毒刃。
“我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教会是最好的庇护所,不是吗?全城都在搜捕的所谓‘异端头目’,谁能想到,她会是一个躲在伟大的光之祭祀身边,那个最无害、最纯洁的小女孩呢?”
“你……”薇雅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肯定是假的!你肯定是被什么恶灵上身了!肯定是!”
她最后的希望,被卡蒂亲手、残忍地捏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