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转过头,直视着陈放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荒谬和胆寒的计划。
“我从不侍奉神明。我要做的,是成为神明。”
这番话语里没有狂热的吼叫,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推演和谋划后,冰冷而坚定的结论。他不需要任何人相信,他只是在宣告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只要我的灵魂进去,我就能一步登天,成为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半神。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我将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接近神的存在。”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那具巨大的石棺,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沉重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山谷间的寂静。
“嘎——吱——”
那严丝合缝的棺盖,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一侧滑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黑色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死寂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像是一阵无形的寒流,吹得人灵魂发颤。
薇雅体表的圣光猛地一暗,几乎彻底熄灭。马尔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战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一具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的神明遗骸。
终于,棺盖完全滑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没有堆积如山的金色骸骨,没有被神性光辉笼罩的不朽躯体,更没有什么狰狞可怖的怪物。
巨大的石棺里,只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五官普通,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他就那样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神态安详,像一个干完农活后,在田边睡着了的普通农夫。
这巨大的反差,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无比诡异。那宏伟到不合常理的石棺,与里面那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男人,构成了一幅让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荒诞感的画面。
陈放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这算什么?一个持续了八十年的阴谋,献祭了整座城市的生命,就是为了这么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
祭坛上的桑德斯,却对这景象十分满意。他眼中闪烁着成功的喜悦,那是一种大功告成后的、彻底的放松。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吟唱任何祷文,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的身体,就那样从脚下开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皮肤、血肉、骨骼,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分解、消散,像是被岁月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