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的眼睛亮了。他不再犹豫,右手迅速伸进腰间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红色的朱砂粉末出来。同时,他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用力一划,一道血口裂开,殷红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将带血的左手和沾满朱砂的右手合在一起,用力搓了搓。然后,他以血和朱砂为引,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快速划动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不快,但异常稳定,每一个转折,每一道笔画,都精准无比。一个比之前所有符箓都复杂百倍的金色符文,在他的指尖下,一点点成型。
镇魂破邪符。
专门针对魂魄的符箓。
他赌对了,桑德斯最大的弱点,不是这具刀枪不入的躯壳,而是他那个刚刚鸠占鹊巢,还没来得及安稳下来的灵魂!
符箓成型的瞬间,陈放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去。”
金色的符箓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带起任何风压,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它穿过了桑德斯护体的血光和死气,像是穿过一层幻影,然后,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度痛苦的嘶吼,从桑德斯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光芒都暗淡了一瞬。
成了!
陈放心头一跳,但他没有立刻高兴,而是死死地盯着桑德斯的每一个反应。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金色的符箓明明是打在他的胸口,可桑德斯在发出惨叫的同时,两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样子,就好像灵魂的剧痛,不是来自被符箓击中的胸膛,而是直接在他的大脑里炸开。
一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陈放的全身。
他明白了。
这个外来的灵魂,还没有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它就像一个驾驶员,坐在大脑这个“驾驶舱”里,通过神经操控着身体的四肢。符箓的力量打在身上,最终还是会传导到灵魂盘踞的核心——头部!
那里才是要害!
“别管身体!”
陈放的声音猛地拔高,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人喊道,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全力攻击他的头!他的魂魄藏在里面,还没和躯壳彻底连上!”
就在他这句话喊出口的瞬间,那个抱着头颅痛苦嘶吼的桑德斯,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刚刚才暗淡下去的血色眼眸,在这一刻,红光再一次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狂暴。
一股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混合着一种不惜代价的疯狂和决绝,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已经暴露,准备强行催动这具还不属于他的神躯,将所有威胁,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