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薇雅立刻注意到他的动作。
陈放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不起眼的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脱离了磁场的束缚,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固执地指向山脉的某个方向,并且在微微颤动。
“那边。”陈放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源头在那边。”
希杰和贝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宁愿相信陈放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也不愿相信蛮族会集体搬家。
“马尔斯,你带路。”希杰下令,“跟着血腥味最重的方向走。”
马尔斯点了点头,闭上眼感应了片刻,伸手指出的方向,与陈放罗盘所指的方向完全一致。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舍弃了马车,徒步向山脉腹地潜行。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腻。林木变得稀疏,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被啃噬得乱七八糟的野兽骸骨。
终于,他们穿过一片被砍伐殆尽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三面山壁环绕的巨大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宏伟祭坛。
祭坛的结构扭曲而怪异,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建筑风格。石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让人看久了便头晕目眩。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山谷,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天呐……”薇雅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走近了。
祭坛的景象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祭坛表面,一道道深邃的凹槽交错纵横,里面是早已干涸的、暗红发黑的血迹。所有凹槽都蜿蜒向下,最终汇入祭坛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血池。
池水早已凝固,表面结着一层黑色的硬壳,散发出冲天的恶臭。
血池周围,堆满了小山般的残缺骨骸。有人类的,有野兽的,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头。在骨堆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残肢断臂,上面挂着新鲜的血肉,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扔上去的祭品。
薇雅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剧烈地干呕起来。她紧紧握着胸前的圣徽,那上面圣洁的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得黯淡无光。她能感觉到,这股邪恶的力量正在侵蚀、污染她所信仰的一切。
“邪神在上……这群疯子!”她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遏制的愤怒。
贝拉没有理会那恐怖的景象,她蹲下身,仔细研究着祭坛基座上的符文。片刻后,她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普通的亡灵召唤。”她沉声说,“这些符文,和瑞恩给的情报里描述的血神教禁忌仪式很像。他们不是在召唤亡灵,他们在用无数的生命和灵魂,去‘喂养’或者‘催生’某个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骸骨。“那些失踪的蛮族……恐怕都在这里了。”
被当做祭品,被彻底献祭了。
希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仪式应该刚结束不久。”马尔斯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传来。众人看过去,只见他指着祭坛边缘的一些痕迹。“这里有新鲜的血,还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