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页,记载了一段关于“风暴之眼”的当地传说。
传说在极北的凛冬山脉深处,有一个终年被恐怖风暴笼罩的山谷,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撕成碎片。但诡异的是,风暴的中心却异常平静,四季如春,当地的土著称其为“神明安息之地”。
书中还附有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标注了山谷的大致方位。
陈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将这张地图和他之前从其他资料里找到的几个可疑地点进行比对。
一个,是在一本老旧的航海日志里找到的。日志的主人是一位早已失踪的船长,他提到在无尽之海的“风暴三角区”,曾亲眼目睹一座在雷暴中时隐时现的黑色岛屿。
另一个,则是在一本南大陆探险家的私人笔记里。笔记描述了一片位于死亡沙漠中心的、从不移动的巨大沙尘暴,有人曾远远看到,沙暴的中心有古代建筑的轮廓。
陈放回到一楼,找到了总部的军用地图室,将这三个地点在巨大的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记了出来。
凛冬山脉、风暴三角区、死亡沙漠。
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那些被列为凡人禁区的险恶之地。
线索,终于出现了。
陈放盯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胸口因为压抑许久的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渴望立刻动身,去其中一个地方一探究竟。
可另一个冰冷的问题,迅速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具神明躯壳。
他一旦离开莱斯特城,离开了治安总部地下设施的压制,那东西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上次仅仅是在城内移动,就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这次要前往数千里之外的无人区,后果不堪设想。
去,可能会死在半路,被那具躯壳找到,彻底吞噬。
不去,就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烛九阴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等待下一次被毫无征兆地拖入时间长河,然后被那无法理解的低语彻底碾碎意志。
一种焦灼感,紧紧地攫住了他。
进退两难。
夜深了。
陈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广阔而沉寂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
那段在梦境中听到的低语,又一次在他脑海深处无声地回响。
他依然听不懂任何一个音节。
但那种沉重到让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明白,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倒计时。
在找到答案之前,这片阴影将永远悬在他的头顶,如影随形。
他缓缓摊开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桌上那张画着三个红色标记点的地图。
……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河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
那张画着三个红色标记的地图,被陈放仔细叠好,放进了衬衣内侧最贴身的口袋里。
它贴着他的皮肤,有时候能感觉到纸张的棱角,像一个不间断的提醒。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不去选择。
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白天,他还是治安六队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的陈放。
他准时出现在治安总部的办公室,桌上堆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