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众人,用一种沙哑又带着点黏腻的嗓音开了口。
“你们是莱斯特国的援军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回答,但没人出声。
他又接着问,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来熟。
“你们终于来了。”
这话本该是战友间的问候,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脸,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陈放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众人身前,他将罗杜盘护在胸口,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剑。
“你先站住!”
威尔斯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迈开腿,拖着不太协调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众人走来。
他的步伐很僵硬,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在枯草上拖出一道痕迹。
他每往前走一步,陈放手里的罗盘指针就抖得更剧烈一分,上面的红光也愈发浓郁。
他脸上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在灰暗的光线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队伍里的其他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慢慢走近的人影上。
就在威尔斯快要走进十米范围的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贝拉忽然睁大了眼。
她抬起手,有些发颤地指向威尔斯的身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恐。
“是人……那里有个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威尔斯刚才待过的地方,那片枯黄的草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莱索托国制式军装,但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被大片的暗红色浸染。
那具身体是不完整的。
从腰部往上,半边身子的皮肉都不见了,森白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一些残破的内脏组织。
几缕被撕扯下来的皮肉挂在骨头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那景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
队伍里的人都看清了。
他们也瞬间明白了,刚才威尔斯弯着腰在地上摸索,到底是在做什么。
也明白了,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是从哪来的。
陈放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威尔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