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活下去。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漫长的,发生在敌人心脏地带的逃亡,才刚刚揭开一个序幕。
天边刚透出一点蒙蒙的亮光,那光线灰蒙蒙的,没什么温度,照得这片废墟更显凄凉。
陈放趴在瓦砾堆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着,稍微一动就针扎似的疼。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呜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又等了很久,他才确定那些士兵是真的走了。
他用手肘撑着地,想把自己从这堆东西里弄出来。
才一用力,身上好几处伤口就跟着疼了起来,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声。
额头上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血和土混在一起,干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堆碎石和烂木头里爬出来。
他背靠着一截矮墙,慢慢坐下,胸口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混着烧焦的木头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腐烂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一点,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得换个样子。
他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还算完整的怒军团制服,知道这东西不能再穿了。
他得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人。
他环顾四周,这片废墟里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
他走到一堵被烧得半黑的墙壁前,伸手在墙上抹了一把。
细腻的灰白墙灰簌簌地掉了下来。
他用手接着,然后走到一个洼地旁,那里积了一滩浑浊的雨水。
他就着水洼当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他把墙灰和了点水,变成黏糊糊的灰色泥浆,然后一点一点地往自己头发上抹。
原本的黑发很快就变得灰白一片,像是老了好几十岁。
他又找了些被烧黑的木炭,碾碎了,用指尖蘸着,对着水里的倒影,在自己的额头、眼角和嘴角画出几道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