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还是那副捡破烂的残疾老头打扮,拄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当拐杖,在那片废墟附近转悠。
他在街角找到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茶馆,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被摸得发黑的铜板,放在了油腻的桌子上。
“老板,来一壶最便宜的茶。”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茶馆老板是个瘦精的中年男人,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拎着一个壶嘴磕了个口子的茶壶过来,给他倒了一碗。
茶水是浑的,喝到嘴里又苦又涩。
陈放却不在意,端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耳朵却竖着,听着茶馆里的各种声音。
“哎,听说了没?前几天驻扎在城里的那些兵爷,昨天都撤走了。”
一个茶客压低了声音。
“可不是嘛,总算是走了。前几天那阵仗,天一黑街上就没人了,吓得我晚上门都不敢出。”
另一个接话。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闹那么大动静,听说死了不少人。”
“管他什么大事,走了就好,走了咱们这日子才能安生点。”
邻桌几个人的闲聊,让陈放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士兵撤离了。
这至少说明,那种挨家挨户的大规模搜查已经结束,他在这里暂时不会有太大危险。
他装作喝累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眼睛眯成一条缝,实际上却把外面街道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有镇上的居民路过那片废墟时,会停下来,远远地指指点点,脸上都是后怕的表情。
也看到有不懂事的小孩想往废墟里跑,被旁边的大人一把揪住,拖到一边小声训斥。
但没有任何人,对那片废墟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更没有人靠近那根他留下印记的石柱。
接下来的几天,陈放都是这样度过的。
白天,他就在茶馆里坐着,或者拄着拐杖在周围几条街上来回走动,像个真正的拾荒者一样,在垃圾堆里翻翻拣拣。
晚上,他就找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打坐调息,让身上的伤口好得快一些。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悄悄潜回到废墟附近,远远地看一眼。
那个血灵印记还在。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石柱的背面,在黑暗中等待着,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