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久前,莱斯特城下,希杰那张年轻的脸,在火光里冲他笑的样子。
胸口那股闷气,又开始隐隐地翻涌。
他当然清楚这是骗术。
人活一辈子,谁没有过失去?谁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就像是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绝大多数人的心防。先用危机感让你不安,再用悲伤的共鸣让你卸下防备,从而建立最基本的信任。
都是套路。
可即便理智上分析得明明白白,那句话钻进耳朵里,还是让他的心口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很快就把那点不适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看戏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他不能被这种小把戏牵着鼻子走。
拉媞亚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任何的情绪波动,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最后一张牌上。
她翻开了它。
牌面上画着一个男人,被倒吊在一根T形的木架上,一只脚被绑着,双手背在身后,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这张牌,同样是逆位的。
这么一来,那个本该平静的男人,就变成了一个正在费力挣扎,想要摆脱束缚的姿态。
“倒吊人,逆位。”
拉媞亚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那双藏在面纱后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情”。
“您现在正陷在一个困局里,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感觉使不上力气。”
她继续用那种低沉的语调解释着。
“就像这个被倒吊起来的人,您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没办法改变现状。”
这句话,不再是针对过去的伤痛。
而是他此时此刻的处境。
贝拉和马尔斯下落不明,他伪装成这副样子,在王都里小心翼翼地打探,却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那种感觉,确实是无力。
眼睁睁看着同伴可能身处险境,自己却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那股子无名火,又从心底里冒了出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愤怒,担忧,还有一种对自己现状不满的烦躁,这些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很不舒服。
而眼前这个女人,正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把他内心最真实的焦虑,当成了她表演的素材。
这让陈放很不爽。
他决定不陪她继续演下去了。
他要当场拆穿这个女骗子,让她在这条街上再也做不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