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阿琳,对吧?”
女人的话头一下子卡住了,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
陈放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哥哥三年前在矿上没的。你一直很后悔,因为他下矿的前一天,你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发卡,跟他吵得特别凶。他出门的时候,你气得没跟他说一句话,这也是你见的最后一面。”
名叫阿琳的女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拿出他以前用木头给你削的那只小马,跟它说话。你说你后悔了,要是能再来一次,你绝对不会跟他吵架,你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回来。”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阿琳心里锁了三年的闸门。
她再也站不住,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从指缝里拼命地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一下,再也没人敢出声了。
如果说老者的事还有可能是巧合,那阿琳的事,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里最后的一点点侥幸和怀疑。
人群开始朝着陈放的方向慢慢聚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渴望的神情。
有几个人,已经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想跪下去。
“大师!求您也给我指点一下!”
“天尊在上,大师,求求您了!”
拉媞亚站在帐篷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感觉手脚都是凉的。
她看着那些昨天还围着自己,虔诚地听她讲课的信徒,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更加狂热的姿态,围向另一个男人。
她的教义,她的能力,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里,被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
她甚至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陈放刚才提到的“欲念之力”,正是她昨晚在冥想中,从“神”那里得到的最新启示,她还没来得及对任何人说起。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心脏。
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挤到了最前面,他对着陈放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大师!我们……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答案。
陈放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
然后,他用一种平稳而清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名字。
“贫道‘大卫·左慈菲尔’,愿为众生指点迷津。”
这个名字有些古怪,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大卫·左慈菲尔……”
“左慈菲尔大师!”
人群中开始有人轻声念诵着这个名字,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了一股小小的浪潮。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左慈菲尔大师”的个人表演。
他又随手指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精准地说出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往事和困扰。
每一次开口,都让人群的信仰加深一分。
最后,一个有些犹豫的中年男人,在得到指点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左慈菲尔大师,那……拉媞亚大师教我们的那种冥想,我们还应该继续学吗?”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所有人都看向陈放,等待他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