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侧过头,姿态懒散,目光却饶有兴味地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低声道:“别这么紧张。”
白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家人,终于得到解脱。
可当白姝刚想走过去,哪知道顾言深胳膊微微一紧,稳稳夹住了她的手臂。
她正要开口,却在无意间瞥向另一处。
视线落定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白姝指尖僵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眼底翻涌的冷意,像是要把人活活剐了。
那一瞬,她笑了。
可那笑意冰凉刺骨,带着彻底的愤怒和讥讽。
顾言深清楚感受到她整个人情绪骤变,他眸色一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白家父亲正满脸谄媚,和陈椛一左一右围在沈如梦身边,神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呵。”白姝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冷冷抬眸,整个人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顾言深轻眯起眼,直接攥住她手说:“不是我邀请。”
白姝猛地甩开顾言深的手,神色冰冷:“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是沈如梦。她可能被你拒绝,就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但这件事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你。”
她盯着他,呼吸急促,唇瓣紧抿,话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顾言深,我现在很生气,不想跟你说话。”
话落,她提起裙摆,转身径直往奶奶那边走去。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宁埕正低着头挨训。
宁舅舅脸色阴沉,手里还拿着酒杯,冷声呵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居然躲起来玩手机?”
宁埕缩着脖子,神色委屈又不敢顶嘴。
这边顾言深目光一直追随着白姝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忽然,一阵熟悉的刺痛从脑海深处狠狠压下,他呼吸一滞,眼神暗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进西装口袋,取出那副黑色手套戴上。
紧接着,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又轻轻捏住鼻梁。
刚才还带着血色的脸庞,此刻已经泛出一层浅浅的苍白,唇色更是薄得几近无血。
“阿深。”明叙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带着惯常的从容低声开口,“刚刚还看见那位宁家大小姐在你身边,这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说着,他下意识往四周扫视。
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明叙这才看清顾言深脸色,眉心几乎要拧到一起。
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唇色发白,眼底深处压着克制的痛意。
他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去扶:“顾言深,你——”
话还没说完,顾言深条件反射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带着极强的排斥,本就虚弱的明叙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顾言深垂着眼,呼吸沉重,嗓音低哑地吐出一个字:“药。”
明叙心头一沉,没敢耽搁,立刻招呼人把随身带的药盒送来。
很快,顾言深被悄悄带进一间安静的休息室。
房门合上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再也压不住力气,靠在沙发里,指尖发颤地将药吞下。
药效极快,可副作用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