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泪眼朦胧,她只负责下药,谁还闻味道啊。
“老夫人,真不是我,是……”她朝黎叔看。
黎叔瞪了她一眼。
她把话咽回去改了口:“是奴婢伺候不周,惹公子生气了。”
将老夫人很满意她如此识时务,都咬死了不认,将离还能翻了天不成。
“咱们是诗书世家,下人偶有伺候不周,做主子的要大度。不然传出去,说咱们苛责下人,影响了太傅的名声。瞧你这是刚下朝,快回去歇息,别在这闹我清净了。”
将离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呢。
“是我苛责了!银杏伺候得好,就赏你这碗汤吧。”
银杏瞪大了眼珠子,还没来得及反抗,将离已经把一整碗有毒的绿豆汤灌了进去;咕噜咕噜,直灌得她鼻子嘴巴都呛出汤水。
“咳咳……”毒药落肚,她没来得及喊,腹部立马开始绞痛;
豆大的汗珠子像瀑布一样落下,银杏面目狰狞;恐惧如蚂蚁爬上她的后背,毛骨悚然,她手撑着地,拼了命爬向将老夫人,抱住了裙摆不放:“老夫人救我,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将老夫人见她鼻孔开始流血,吓得一脚踢开她:“拉开,拉开她!”
将离摔了瓷碗,高声朗笑:“都瞧见了,谁再不长眼惹我,就是这个下场。”
钩吻嘛,死又死不掉,痛又止不住,人还会跟着发臭,这生不如死的酸爽,很妙。
银杏这辈子应该都不敢再踏进翠竹轩半步了。
将离出了春晖堂回到住处,已是日暮西斜。
彩霞绚烂,石榴花蒙着金色光泽开得正艳,一朵朵跟橘黄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瞧着就喜庆。
琉羽从房梁翻了下来,递给她一封信,“师姐,苌茗师兄的信。”
将离摸了摸她的头:“绿豆汤喝不上了,柜子里有我藏的糕点,你拿去吃。”
琉羽舔唇,刚刚还因为银杏糟蹋东西生了闷气,此刻烟消云散,乐滋滋地去拿好吃的。
看完信,将离眉头紧蹙。
苌茗师兄是她特地派去叶州调查将正言死因的。
叶州刺史的师爷孟贺嶂亲眼看见将正言给北冥王的信中提到,使团预计巳时三刻到达鸣沙山坳口,由北冥铁骑前来接应;但北冥王收到的信中,时间成了酉时三刻,中间差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内,使团三十八人遇上了流窜的锡兵,被乱刀砍死。
谁撒谎?
孟贺嶂是将正言的门生,而北冥王提交将正言的信,经由枢密院几个大臣核对笔迹,是将正言亲笔。
使团信使叶小东送完信从北冥折返就消失了,苌茗一直在找他。
这个人竟偷偷摸摸潜回京城了。
他跑什么?又想回来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