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无骨地跪了下来,半个身子几乎都依偎了过去。
纤手倒了盏酒,嫣红的唇浅抿一口,又羞赧递至他的唇边:
“总督赏脸,吃奴家半盏残酒吧?”
李承昊半起身眼尾上挑,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马鞭,用手柄抬起了葵娘子的下颌,另一只手接过了酒盏,声线醇厚而低哑:“好酒,怎好只吃半盏呢?张嘴。”
美人被迫半仰着头,烟波流转,红唇微张,姿态要多媚就有多媚,酥胸微微起伏,似下一秒就要化成水瘫在男人的怀里。
半盏酒如银龙落川倒入檀口,美人来不及入喉,些许残酒顺着下巴滴落至酥胸,**靡而**。
酒醉美人面,他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反倒拿起白玉壶,将整壶酒尽数灌入自己的喉咙后一甩。
空酒壶又落入了葵娘子的怀里。
李承昊挑了挑眉,马鞭一扔,斜睨着四座的男人:“喝酒就是要痛快,你们几个猫儿饮,这酒要喝到猴年马月去?”
舒王大笑:“长煦说得没错。今儿的席面就是为了让你痛快的。我先走一个。”
几人举着酒盏逡饮了几圈,李承昊一一陪过。
葵娘子是个妙人,默默又回到了舒王身侧,举箸伺候吃食。
“长煦,陛下还是疼北冥王的,此番不过是还田罚俸。日后你还要在雀都行走,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给我太子哥哥一个面子,同那将不弃和好,咱们杯酒化恩怨,一笑泯千仇。如何?”舒王见酒过半酣,说了目的。
他虽说也是皇子,可生母只是宫女,比不得太子的出身好,中宫嫡出。
寻常太子眼高于顶哪瞧得上他,这回要不是因为他同李承昊玩得好,说客的活也落不着他身上,他自然是卖力的。
李承昊吞一颗葡萄进嘴,敛着眸收了笑,眉眼上挑时,门口一道白影直直撞进眼底。
月白色缕金水纹锦袍行走间垂坠着丝绸光泽,腰间环佩叮当清脆,紫竹扇轻摇,扇后半掩着姿容卓绝的脸,在灯下如透着荧光的白玉釉。
灯下看男人,与白日见到的全然不同。
凤目流转,他有些恍惚,后悔自己喝多了。
她就这样走进了他的心里。
“子夏兄,快请,快请。”舒王热络地招呼。
“见过舒王,各位大人,见礼了。”将离拱手行礼。
“哎,子夏如此见外。这里没有大人,只有兄弟。咱们几个还客气什么,来,坐坐坐。”
舒王拉着将离,推他在李承昊的身旁坐下。
“你们二位也算不打不相识,多好的缘分呐。”
舒王用手肘碰了碰李承昊的肩膀,示意他顺着台阶下。
李承昊本是斜躺着,见到她来就起身坐好了。
可人坐得端正,说话却不正经:“缘倒是没瞧见;粪,挺大一坨。”
舒王尴尬地不知该怎么接话。
将离摇扇失笑:“有的人心中有山河日月,见天地都辽阔;有的人心中有娇花美眷,见何处都鲜艳;可有的人呐,满肚肠是粪,眼里也只能见到粪了。真真可惜了这双眼睛。”
“怎么,你喜欢我的眼睛?”李承昊大咧咧地伸臂一捞,搂过将离的肩膀四目相对,“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