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就谈,别晃来晃去,眼晕。”李承昊索性躺下来,枕着手臂。
“叶小东有个相好叫彩芝,是个青楼妓子。”将离淡淡道,“被替换的信,一定在她身上。可我的人找遍秦楼楚馆,都找不到她了。”
李承昊噌地坐起身:“你找不到她,我一个外乡人怎么找?”
“呵,总督谦虚。梨花巷狗都认识你。”将离挑眉讥笑道。
“求我就好好求我。”李承昊摸了摸鼻子,“莫要坏我名声。”
将离声线发冷道:“找到信,就能知道孟贺嶂是不是有问题。”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信被更换,说明孟贺嶂没撒谎。你为何还要怀疑他?”李承昊拧着眉,见他头上有根杂草,心里犹豫着是不是该给他摘掉。
“我父亲有个习惯,涉密类的信函绝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写,对子女皆如此,更何况门生。”
所以孟贺嶂一开始说他亲眼所见,她就心里存疑。
“信是假的,可枢密院的大人却鉴定为太傅亲笔,这也很可疑;当日大殿之上,太子咬着二皇子杀太傅杀叶小东和涌安,可皇上却金口锤定太傅死于锡人之手。”
李承昊的思路顺着这条线往下走,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是皇帝!”
汤宪是天子门生,孟贺嶂难道不是?
雀都的官虽各有派系,可人人都是天子门生。
将离迎着他的目光,神情笃定,她也是前不久才想通的。
孟贺嶂因为受过太傅教诲,便一直以将不言的门生而自豪于世,但两人多年不过是偶有书信往来,并没有多少联系。
“再加上你,将你困在雀都,最大的受益人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而是陛下。”
“天罗地网,我们北冥就是你们网子里的雀。”
李承昊的眸子冷了下来:“你今夜来,同我说这么多,不也是想拉拢我站在太子一边,又何必假惺惺呢。”
“太子乃中宫嫡出,他登基为帝是正统,我来不是拉拢你,而是让你看清形势,不要受人蒙蔽。这个局以我将家为刀,捅的是北冥。谁是亲,谁是仇,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只有扶持太子继位,才能保住你我两家的性命。”将离言辞恳切。
比起其余皇子,太子至少占着一个仁。
李承昊冷嗤了声笑:“若我不依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我也只会是河豚,谁想要吃了我,自己也得死。”
“你大可不依,你父亲呢?”将离淡笑了声,倔脾气,“你的父亲若要反,当年打下燕塘十六州就可独立称王了,为何不?”
李承昊张了张嘴,是啊,为何?
还不是为了北境百姓的安定,为了大庆江山黎民。
李长白说的“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黎民”,没有半句虚言。
将离见他神色松动,又继续添砖加瓦:
“我爹不在,我就是帝师。有我扶持太子,北冥和未来的储君不仅不会有嫌隙,反而会更亲密。待太子登基,北冥将会延续荣光,百姓继续安居乐业。”
“这是交易?”李承昊斜睨着她,“条件呢?”
“条件是,你在雀都,依旧与我为敌。”
李承昊拍着大腿朗声大笑:“呵呵,演戏啊?行啊,将不弃。哪日我假戏真做同二皇子好了,你该如何?毕竟他现在对我比太子对我好,又送钱又送女人的,我很心动啊。”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他们给的,都不是你想要的。李承昊,只有我懂你。”
将离抬手按住李承昊的双肩,肩头浑圆憨实,她的手在月色下白如和田玉。
李承昊感受肩头的热度穿透了薄薄的衣裳,一股无形的力量像风一样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沉沦,让他信服,甚至让他动了心。
他在这一句“懂你”中乱了方寸,懂我,凭什么懂说我?
这个世间,谁又能懂我。
“呵,你懂我?那你说说,我要什么?”
“你想要的是翱翔在浩瀚的天际,做自由的鹰。只有我,能够帮你。”
“我会助你回北冥,李承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