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修用仅有的力气在唤她,“阿离!快走!”
“住嘴!你这个贱人!”柳翠筠,“这是我生的,你叫这么亲热作甚!她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哭得假惺惺的给谁看!”
将离凝眸,怒和恨在眼底汇聚成团,
“柳翠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了我师父。要杀要剐我随你便。”
“晚了。”柳翠筠身后走出将不弃,一群黑衣人护在他身后,衬得他芝兰玉树。
他不坐轮椅了,将离眉跳了跳。
将不弃高傲地仰头冷睨,“将离,你以为给我下毒,我就没法子解了?”
将离吃不准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在诈她,只冷冷回视,没有吭声。
她在观察周遭的情形,将不弃身后站在六个死士,是否还有藏在暗处的人手,尚未可知。
她孤身一人,慧修又被吊着,实在难以施展身手。
“将不弃,柳翠筠,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想弄死我也不是一日两日,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慧修师太。”
她的声音极低、极沉,每一个字说得都很重、很慢,冰冷的眼像吐信的毒蛇,柳翠筠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将不弃倒是痛快,“因为你太能打了,不用慧修做饵,又怎么能让你乖乖就死?想要我饶了这道姑就跪下磕头!我不喊停,不许停!从前你侮辱我的,今日都得连本带利给我还回来。”
将离没有二话,直接双膝跪地砰砰磕头。
柳翠筠又开始得意了,切,也就这点本事。
还是儿子厉害,一下拿捏住这丫头的死穴。
“放过我师父,我任你们处置。”
她磕,只要慧修能活。
将离抬头,额头红肿破皮,眉心渗出血珠子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唇角,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
“真是母女情深啊,将离。你怕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柳翠筠手微颤地举着箭弩,对着将离射出一箭,冰冷坚硬的箭簇射中肩膀,疼痛贯穿全身。
她没有动,连一声疼都没有叫唤。
柳翠筠像是有千般怨毒要发泄:“慧修这个贱女人,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收养你!还不是因为她和将正言有苟且!”
“你胡说!”将离不信,无论是慧修还是将正言,都不是这样的人。
“我胡说?!”柳翠筠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卷轴扔在地上,
“你自己看!十几年了,将正言娶了我十几年,却还偷偷藏着她的画像!真是该死!慧修,你说你贱不贱,将离是我生出来不要的,你非要养在膝下恶心我!你这个贱女人,死不足惜!”
“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同太傅都是清白的。”慧修强撑着精神,“柳翠筠,你和将正言的婚事如何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虎毒尚且不食子,将离是你亲生的,你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我死,我替她去死。”
“你死?呵,你早就该死了!慧修,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嫁给帝师之子?我们柳家书香门第,家世相当,两家早就有婚约的,就是因为你的出现,他宁可御前抗旨都不肯娶我,让我成了雀都的笑话。”
想起前尘往事,柳翠筠始终意难平。
将正言为了娶慧修,不仅抗旨还要辞官,将柳两家对他毫无办法。
最后是她同将老夫人一起设局,给将正言下药共度一夜,才勉强成了这桩婚事。
“你这样卑贱的女人,一不该觊觎将正言二不该偷养这灾星,你最该死!你们不是母女情深嘛,好啊,今日让你们死在一起!”
将不弃抬着下巴,自上而下俾睨着她,“将离,你有今日,皆是你咎由自取。”
柳翠筠手中的箭弩对准了慧修,将离在磕头的间隙默默靠近了地上的剑,说时迟那时快,柳翠筠发动箭弩时,将离手中的剑也朝着慧修头顶的绳子而去。
寒光一闪,绳子断裂,慧修掉在了地上。
柳翠筠射出的飞箭也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