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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第3页)

孟贺嶂先推辞,但奈何身子冻得快僵了,双脚连站都站不稳,只好点了点头:“叨扰诸位了。”

玄晖拉来马车,琉羽撩开了车帘,李承昊和崔无咎护着孟贺嶂上车,将离转头嘱托琉羽,“去寻个大夫来。”

孟贺嶂这个人虽穷却有骨气,并没有收下将家给的小宅子,而是自己租了个小房子。马车兜兜转转、七拐八弯终于进了鸡毛巷,是个一进的院子,东西北三房,东头是厨房,西头是寝房,正中是会客兼书房,屋舍简陋,只摆设简单几样木制家具,上头的漆色皆斑驳脱落,和这个宅子一样都有些年头,透一股陈年的霉味。

屋内连一盆炭火都没有,冰冷如铁,崔无咎忍不住搓手取暖。

孟贺嶂千恩万谢,环顾四下也没什么东西可招待,满脸窘迫:“风雪天误了几位大人归家的时辰,在下实在心里难安,我去煮水,为几位泡杯茶吧。”

“大人您坐着,我去。”玄晖摁下他,拔腿就朝厨房去。

“不妨事。孟大人同萧尚书有龃龉?”李承昊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单刀直入。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打听,也不似崔无咎那般细腻瞻前顾后,这个孟贺嶂送太傅头颅归京是将离的恩人,他也跟着高看一眼,既然是好心,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孟贺嶂微微一怔,旋即苦笑:

“让诸位看笑话了。倒不是什么私情龃龉,而是公事上,因屠光一事下官上御史台参了萧定邦一本,他带人拦住我,想逼我改口,我没有同意。”

“你参他?所谓何事?”李承昊与将离眼神一对,知道她不便开口,便自己开口来问。

“屠光谋反早有先兆,他私炼铁器、暗中招兵买马,我屡次向朝廷发密报,皆被萧定邦的人给扣下了。这二十年间,屠光给萧定邦年年进贡,数额不菲。现在他虽然死了,但萧定邦这样的蠹虫如何能安然无事且高居庙堂议朝论政?我参他也不是空口无凭,一切皆有账册为证。除了萧定邦之外,还有好几个京官皆牵涉在内,大理寺的周开原也拿过屠光不少好处。”

孟贺嶂一言,倒让众人倒吸了口冷气;若坐实了罪名,不啻是一次官场地震。

雀都官僚大部分出自世家望族,根深叶茂、难以撼动,孟贺嶂初入京城,不声不响,竟放了个大招。

众人不禁对他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萧定邦身后是相爷和太后。你不怕?”

李承昊若有所思,一双鹰眼时刻看着孟贺嶂脸色的表情。

孟贺嶂倒是坦然,蜡黄的脸连一丝惧意都没有,似有满腔的愤懑无处诉说,今日得以倾吐,字字铿锵,“孑然一身,何惧之有?下官人微言轻,可也不忘太傅的教诲,为官者,生要顶天立地为生民立命,死亦铺骸为路为万世开太平。”

“孟大人,真乃国之脊骨,君子之风浩然也!”

崔无咎最讨厌官场阿谀逢迎、尔虞我诈,所以宁可与尸体为伴,也不愿意同那些官虚与委蛇,满朝文武中他只敬佩自己的爷爷,今日从孟贺嶂身上,他也看到了铮铮铁骨,这样的大臣可不多见了。

可萧家不是寻常世家,太后和相国把持朝政二十余年,势力庞大,区区一个孟贺嶂想撬动萧家,不过是蚍蜉撼大树,他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李承昊不像崔无咎一惊一乍什么都挂在脸上,他对孟贺嶂的态度始终保持一种本能的审慎:“孟大人满腔抱负却在叶州蹉跎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履新,如今又圣眷正浓,何必再得罪萧家?这条路,可不好走。”

孟贺嶂淡然:“难走,我也走了二十年了。若说过去还有些瞻前顾后,如今妻儿皆亡,还有何惧。”

寥寥数语,如墨透纸背,字字都是看不见的血泪。

“长叹息,哀民生之多艰。为官者若都能如孟大人这般秉直刚毅,大庆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将离似乎在这一瞬,从孟贺嶂的身上看见了父亲将正言的影子,对他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只剩下钦佩和深深的无奈。

蚍蜉撼大树,谈何容易?

此时,孟贺嶂才真正将视线转至将离的身上,他似乎纠结了许久,才徐徐开口,目光坦诚而平静:“在下也看过将小姐所书的治国方略,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不愧是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女儿。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大人是父亲门生,又于我有恩,但说无妨。”

将离不提将家,只说自己对他的感激。

孟贺嶂对她与将府的恩怨也大体知道些,双生子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雀都城因举荐女子入朝又吵得天翻地覆,酒楼瓦肆四处都是闲言碎语,他想装不知道也很难。

“在下肺腑之言,望小姐莫要怪罪。”

他看着将离微微踌躇,将离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那在下便直言了。道分阴阳、人分雌雄,乃天行有常。如今大庆朝局这般污糟糜烂,皆因萧氏牝鸡司晨、倒反天罡。在下听闻萧相举荐小姐入朝,万望小姐莫被奸人所惑,若太傅泉下有知,定抑郁难安。”

原来是要规劝将离不要入朝。

孟贺嶂话音刚落,将离尚未吭声,李承昊就歘地拉长了脸,面色不虞。

他放在心尖上的将离,怎么谁都敢上来指指点点?

“孟大人,读书是让你明事理,不是让你嚼舌根的。太傅既已入九泉,你又如何能知他抑郁难安?你如此操心,是想早点下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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