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甜
出宫后,崔无咎耍了个心眼,先去了趟刑部尚书顾维恩的府上宣旨,再同他一并去将府,因而到时,天已露鱼肚白。
街头巷尾的早市都热火朝天地张罗开了,将府门前的五柳巷挤得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李承昊是打定主意要将不弃丢尽脸面的。
周开原每审问完一个家奴,他便让侍卫兵敲一记锣,再审下一个;如此循环往复,方圆百里都知道出了一桩“尚书弑父、家奴杀主”的大案。
周开原本就挨过李承昊的打,皇帝护子,他哪里还敢得罪,只能任由李承昊摆弄,根本不敢置喙。
将不弃阴着脸,早已放弃对周开原的眼神凌迟。
废物点心,不堪用。
审完家奴审双庆妹妹,可这个妹妹是哑巴又不认字,根本没法录口供;双庆的娘则是一问三不知,眼睛却时不时惊恐地瞥向将不弃;将不弃则端坐在圈椅,阖眼不动如山。
顾维恩和崔无咎的轿子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周开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上前相迎。
崔无咎拉长着脸宣了旨。
没有三司会审,将不弃很得意,他简在帝心,得圣眷看顾,陛下还要用他,又怎会轻易动他。若没有这份玲珑心思,他当初也不会揣摩上意,杀父做投名状了。
将正言在朝堂屡次进言,指责皇帝修道误国,修殿劳民,圣心早已厌弃;而太子懦弱,依附太傅过甚,皇帝深深不喜,因而几次召见将不弃时,话里话外透出一股弃将正言扶他的意思。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也做到了。
父亲老了,也糊涂了,总提什么君臣共治,那都是骗骗无知妇孺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君就是君,生杀予夺的无上皇权,只能唯一。
折腾了一夜,周开原一拍惊堂木,想直接定罪了事,“既然是禁军兄弟现场抓住的,手上又有凶器,这个案子我看,很清楚了,凶手就是这女子。”
李承昊阴阳怪气,“周大人,当世包青天啊,案子断得好!来,玄晖,你把箭弩给她,让她射一箭试试。”
双庆的妹妹双丫战战兢兢地接过箭弩,不知所措。
李承昊手指向周开原,“丫头,对准这个周老爷射。来!”
周开原惊得向后一退,“李总督,你这是何意?这是毒箭啊,兵器不长眼,快,快放下。”
“我说射就射!”李承昊沉下脸,禁军两人向前一步,一左一右把住周开原。
顾维恩急了,打圆场,“总督息怒,周大人是为朝廷办案,怎可做靶?”
李承昊没有搭理他,只拉起跪在地上的双丫,声线变得柔和,“你对准他射,射中了,我保你和你娘无罪。”
双丫霎时看到了希望,战战兢兢举起箭弩扣动扳机,咻,箭飞了出去。
周开原闭眼尖叫,“娘啊!”
可意想中的毒箭并没有刺破他的胸膛,甚至,连微微的疼痛都没有,他睁眼看自己,咦,没射中!
毒箭射在了他面前的空地,离他还有好几步的距离呢。
膝盖瞬间一软,周开原瘫在了地上,乌纱帽都偏了。
李承昊摊手,“都看到了?你与双丫距离不过一丈,她连准头都没有,又是如何在昨夜夺双庆性命的?那槐树和双庆之间隔了七八丈远,连我都未必能射中,更何况她。周大人,你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这个距离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能做到一箭毙命。”
周开原被他训斥得下不来台,脸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围观的人嘘声一片,大理寺名声扫地。
顾维恩出面做和事佬,“总督说的是。既然陛下有旨,不得在闹市喧哗,咱们还是将一干人犯先行收监,再仔细查证,缉拿凶手。”
李承昊的目的达到了,也鸣金收兵:“那就听顾大人的。”
顾维恩如释重负,迅速指挥周开原撤退,“快回去,别在这丢人了。”
周开原苦着脸自认倒霉,又不是他想来的。